依山陆重六,昔日中州甲子大比的第一名。
  宁安刺史如何没听过?
  他看着满地的血腥,甚是无奈的朝陆重六道:“你这又是何必,你要采玉姑娘,找我便是。”
  其实,他还想一句,你就是要我家的闺女,我都给你。
  是的,能与依山接亲,是无比高尚的荣耀。
  “要不要抓我?”面对宁安刺史的无奈,陆重六问道。
  “总得要给个交待。”宁安刺史的是实话,因为就算是依山弟子,也不能杀人。
  毕竟,这中州还是大晋的下。
  而大晋,素来讲究以法治国。
  “龚全拥辱没依山。”陆重六回道。
  “龚全拥依山算个屁。”胡七则补充道。
  知道陆重六是依山弟子后,这位车行的少年苦力甚是激动。
  原来,阿六哥真的很溜。
  别中州,纵使放眼玄宇,也没几个人敢侮辱依山。
  既然龚全拥这个二百五真的了这般混账话,那宁安刺史只能结案了。
  可结案之前,他还是问道:“为何要杀光龚氏一族。”
  “那你告诉我,剑尊当年为何要屠尽依山?”
  面对陆重六的回答,宁安刺史无言以对。
  他知道,就算这件事送到御前,皇帝陛下也会视而不见。
  因为剑尊谁也不怕。
  “龚全拥作恶宁安城,今日被依山仙师所杀,实乃宁安大幸。”宁安刺史完这句,便离去了。
  当然,龚家的那些亲戚朋友,以后就别打算好过了。
  谁让他们惹了依山。
  宁安刺史走后,聚花楼前的围观人群也散了。
  看热闹,也要有命看。
  陆重六杀心如此大,他们可不想死。
  “多少银子?”
  在所有人离去后,陆重六问聚花楼的老鸨。
  “什么银子不银子啊,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不提钱。”老鸨笑眯眯的道。
  她背后虽然有些靠山,但那座山在依山面前,真的就是个砂砾。如此,她哪还敢要陆重六的钱。
  “总得要给些。”陆重六则回道。
  “那就一百两吧。”老鸨心翼翼的回道。
  其实,她很想一两。
  但那样也太瞧不起采玉这位聚花楼最红的清倌人了。
  “少了。”陆重六斩钉截铁的回道:“你应该多些。”
  “五千两。”老鸨咬牙回道。
  要不是陆重六逼迫,她岂敢跟依山弟子要这么多的钱。
  这不是找死吗?
  “能再多些吗?”陆重六依旧没同意。
  躲在窗后看着这一幕的采玉丫鬟则朝已经穿好嫁衣的采玉姑娘道:“姐,陆公子真的真的真的好爱你。”
  是的,原本只要陆重六开口,聚花楼便会让采玉姑娘离去。
  但现在,陆重六居然坚持要给钱,而且五千两都觉得少。
  他如此做,自然不是为了彰显,而是为了顾及采玉的颜面。
  “一万两,不能再多了,真的不能再多了。”老鸨甚是痛心的道:“陆仙师,老身求求你了。”
  她是真的不敢再开口了。
  依山的那些事,她有不少没听过。
  就算没听过,陆重六刚刚施展的那记剑光,她也是瞧见的。
  她如何敢多要?
  “那行,给钱吧。”
  面对痛心疾首的聚花楼老鸨,陆重六伸出了手。
  一时间,聚花楼前一片安静。
  胡七则目瞪口呆。
  窗户后面的采玉丫鬟则羞愧的满脸通红,然后朝采玉姑娘道:“姑娘,陆公子真的是好生厉害。”
  ……
  依山弟子很少找人要钱,就算是真的缺钱,也会私下去取。
  但从来没有人像今日陆重六这般,厚颜无耻的找春院的老鸨要钱。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敲诈。
  老鸨心中虽然这般想,但还是麻利的从怀里掏出了银票,然后,她了这辈子最后悔的一句话。
  “若是不够,我这还樱”
  “那就再给一万两吧。”陆重六甚是认真的点点头道。
  老鸨闻言差点吐血,但事到如今,她要是不给的话,聚花楼真的会没。
  “我没什么挣钱的本事,这些钱你拿着,以后补贴家用。”
  拿了老鸨两万两银票的陆重六走进采玉姑娘的房间后,甚是谦恭的道。
  “依山容得下我吗?”采玉低声问。
  今日陆重六来到聚花楼时,她便打算以死殉情。
  只是之后的事,真的就像书人讲的那般,玄之又玄,且妙不可言。
  但采玉还是有担忧。
  “依山绝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跟弟子为难。”
  陆重六甚是郑重的朝着采玉姑娘一拜:“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当晚,聚花楼停止营业。
  丢了两万两的老鸨满脸喜色的忙上忙下。
  没办法,其他人办事她不放心。
  谁让她极有能力呢?
  于是,那晚的婚礼甚是成功。
  至于宾客,宁安刺史来了,城外的守备军主将来了,宁安城中的权贵也悉数来了,甚至车行中的那些老实人也被请来了。
  ……
  大婚之后的次日,陆重六驭剑而去。
  与他一同回依山的,有采玉主仆,还有胡七。
  “师父,我成婚了。”
  落剑于主峰试剑台上的陆重六头一次如此激动的喊道。
  然后,他将怀里的喜糖抛向四处。
  “成何体统?”
  将陆重六呵斥一番后,程言泉微笑着朝采玉道:“鄙徒粗鲁,还望姑娘谅解。”
  “师父,请饮茶。”采玉将一杯新茶递给程言泉的时候,出了自己的出身。
  程言泉闻之一笑:“这有什么?”
  然后,他瞪了陆重六一眼:“以后好生对待媳妇,不然为师废了你修为。”
  这便是依山掌门的风度。
  采玉姑娘当即跪倒,且满脸泪水。
  之后,胡七拜入依山主峰,而采玉的那丫鬟则去了莲花峰。
  至于陆重六,他带着采玉回了老家务农。
  一百八十年后,采玉无疾而终。
  若不是依山的丹药,她决然活不了这么久。
  但对于陆重六来,此生足矣。
  之后,陆家的子孙依旧在原处生活。
  虽他们的老祖宗是依山弟子,但陆家的子孙很是安分,从不惹事。
  而陆重六则很少回到故乡。
  因为父母亡,爱妻逝的故乡已经不再是姑娘。
  但他依旧很喜欢干农活。
  同样,陆重六也很喜欢做饭。
  因为这些事,他做了好些年。
  因为这是习惯,也是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