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觉得实在可怜,就塞给妇人几个铜钱,也有做生意的,给他们拿些水果馒头之类的。
也许是心中不忿的原因,他们抬着尸体绕了几个大圈子,几乎把京中最繁华的几条路都绕了一遍,一路走一路哭诉,赚得了无数眼泪和同情。
前面有马蹄声传来,有眼尖的人看见,大声喊:“前面是玉裁公子!”
登时周围一阵鼓噪,有人跑过来提醒妇人:“玉裁公子来了,他急公好义嫉恶如仇,最喜欢打抱不平的!”
“对啊对啊,你们快去跟他说一说,说不定他能帮你们想想办法!”
妇人精神一振,迎着那个人扑过去。
嘶哑的哭喊又响起来。
段玉裁微皱着眉头,听着妇人哭诉。
“是磨盘街的徐家医馆?”他问。
妇人急急点头,涕泪横流:“是啊是啊,她医死了我女儿,官府偏袒……”
段玉裁打断她的话:“知道了,不过小爷今天没空。”
他对随从略一示意,随从微怔,他低喝道:“给她些银子!”
随从立刻取出一锭五两的银子,递到妇人手中。
“拿着吧,给孩子买口好棺材!”
妇人接过银子,感激涕零地磕头。
马儿前行,路边众人唏嘘不已。
“段公子果然仗义疏财……”
“唉,即便是玉裁公子,在权势面前,也只能送点银子……”
妇人已经很满足了,草草地哭了几声,示意众人抬着尸体离开。
……
宫中,御书房外。
两个小太监一边用竹竿粘着蝉,一边低声议论。
“听说富阳县主医死了人……”
“啊,听说是神医呢,怎么会医死人?”
“咳,也不是医死人,县主向病人保证,吃了她的药包好,没想到回去两天就死了……”
“啊,皇上?”
“见过皇上,皇上恕罪!”
竹竿子一扔,两个小太监双双跪倒在地上。
皇帝注视着他们:“怎么回事,说下去!”
……
慈安宫中,宫人低声讲述着什么,太后若有所思。
“这么说来,这事倒也不怪她,只不过少年人毕竟太张狂了些,口出狂言,反倒把自己给坑了!”
禀报的宫人不敢评论,垂手肃立。
“她怎么样本来无所谓的,可她毕竟与珩儿有些关系,珩儿又是个念旧的,这女孩子,太不懂事了!”
旁边伺候的宫人低声应和道:“可不是吗,学了医术,为自家人诊诊病也就算了,非要开一个医馆,营营碌碌地挣些小钱,现如今出了事,别人还说她是仗着皇家的威势!”
……
许洄溪并不知道,这件事已经被有心人捅到了皇帝和太后面前。
不过即使知道,该救治病人的时候,她也还是一样会出手。
天色渐黑,灯烛点亮,她坐在书案前,反反复复地琢磨着医案。
欢喜嘟着嘴,进来把没动多少的饭菜收起来,摸着茶盏里的茶凉了,换了盏热的,端着盘子出去。
许洄溪接过茶抿了一口,放在旁边。
“怎么会呢,针灸和药方都没问题,为什么她会死?”
“要是能解剖一下尸体就好了……”
说着话,她摇摇头。
这是不可能的,除非对方不肯甘休,主动要求解剖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