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穿越小说 > 毒后归来之凤还朝 > 第270章 泾河分明
    这已是明晃晃的威胁。

    楚濂距燕望欢,不过咫尺之遥。

    他本是怒急,心火上头,只想要不惜代价,扯掉她虚伪的外皮。

    却没想到,被三言两语,吓得顿在了原地。

    燕望欢不退不避。

    只笑望着他。

    她人就在这。

    站在他的面前。

    但楚濂敢动手吗?

    在丞相府,对燕丞相的女儿,皇上亲封的郡主,意图行凶。

    他甚至连个唬人的理由都找不出来。

    事一闹大,楚濂在皇上心中,本就跌入低谷的地位,只会再次下降。

    要是六公主和楚玉在从中作梗。

    吹上两句耳旁风。

    他怕不是有可能会被送到什么地方去,幽禁着了却残生。

    楚濂敢赌吗?

    用自己的下半辈子,拼一时意气。

    如果他敢。

    燕望欢倒也能对他另眼相看。

    不过,楚濂到底是楚濂。

    暴躁易怒的同时,却又蠢笨无能。

    火气上头,敢对燕望欢出手。

    一但想清后果过来。

    又立刻后悔。

    楚濂的手,到底是缓缓垂了下来。

    他后退半步,还不愿放下颜面,冷哼一声,道:

    “我可不愿意和你一个小女子计较!日后你若再敢冒犯我,我定要你好看!”

    这个台阶,是他找的倒是快

    但能不能走下去,还要看燕望欢同意与否。

    她当然不愿去配合。

    “哦?是如何一个好看法?”

    燕望欢柔声接了楚濂的话,又问:

    “对了,九皇子方才,气势汹汹的,是想对我做什么?”

    她把话挑到了明面上。

    方才是楚濂主动来找事。

    这一回,换成燕望欢不依不饶。

    发了火不满足,还要动手,此时一被吓住,又想抓紧离开。

    世上哪来这么美的事儿?

    总得留下点代价才行。

    燕望欢又不是随他揉捏的软柿子。

    “若是九皇子,不给我一个解释的话,我明日,便去把方才发生的种种,皆报给六公主。她近些日子兴头不佳,正缺些有意思的新鲜事儿,来解闷呢。”

    “你…”

    楚濂咬紧牙关。

    一双眼,几乎喷出火来。

    在他看来,未对燕望欢动手,已是他莫大的仁慈。

    她居然还敢得寸进尺?

    当成是以为,背后有个六公主在,就能连他这个皇子,都不放在眼里了不成?

    楚濂深吸口气,恨声道:

    “不过是帮郡主,扫掉肩上掉的花叶罢了。”

    “花叶?”

    燕望欢轻笑一声,道:

    “我怎未看见?倒是今日府里头,多了不少秽物,臭气熏天的,不知九皇子见着没有?”

    “什么秽物?”

    楚濂沉着脸,只想要抓紧离开,不再看到燕望欢的脸。

    “就在这附近。”她主动上前,走到楚濂身侧,抬眸看他,“你看见了吗?”

    “燕望欢!”

    他哪里还反应不过来。

    顿时大怒。

    这秽物,说的正是他自己。

    偏偏脑子不够用,到现在才意识到。

    但楚濂此时就是再恼。

    也不敢发作了。

    他狠瞪了燕望欢一眼,半刻都不打算多留,一甩袍袖,大步离去。

    等楚濂一动身。

    燕望欢也冷了脸,欲要动身离去。

    “郡主。”

    楚霁忙快步追来,也不急着离开,和她并肩而立,轻声道:

    “郡主果然聪慧过人,楚霁佩服。”

    他一双黑眸牢牢被她锁住。

    俊美的面容上,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之色。

    若换了旁的女子,给他这一望一夸,怕不是一整颗心,都要软化成一汪春水。

    陷在他身上,再难脱身。

    但燕望欢却连看,都不曾看过一眼。

    快赶了几步,见楚霁未有要离开的意思,她才道;

    “九皇子虽恨我,但并非是个愚到心坎里的。”

    她忽然提起楚濂。

    楚霁也不惊讶,只道:

    “不知郡主,有何高见?九弟在外多年,性情倒是没有半分变化,仍如赤子一般,让人叹息服。”

    能把没长进,说的如此委婉。

    他这八面玲珑的本事,果真不同凡响。

    燕望欢嗤笑一声,道:

    “我哪有什么高见,不过是想着,九皇子的性情,倒是颇容易受旁人挑唆,险些就因一时之气,再次将自己陷在麻烦里。”

    “挑唆?”楚霁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道晦暗的光,“郡主的意思…是我挑唆的九皇弟?”

    “不过随口一眼,八皇子为何如此在意?”

    燕望欢回眸看他,唇角缓缓上扬,最后落成一个冰冷的弧度。

    她太了解楚霁。

    那些阴谋伎俩,行事勾当。

    只消一眼,就能看的清清楚楚。

    楚濂虽是个蠢人,又无比憎恶燕望欢,却绝不至于,在无缘无故的情况下,只因见了她一面,就要怒而动手的程度。

    定是在之前,听了什么话。

    而以楚霁的本事,想勾起楚濂的火,实在是轻而易举。

    只是楚霁如此行事。

    为的是想要在楚濂动手时阻止,讨个人情。

    还是要借燕望欢的手,来对付楚濂。

    她也无法确定。

    楚霁心思太阴太深。

    一环扣着一环,指不定背地里,还藏了什么猫腻。

    燕望欢丝毫不掩眸底的警惕。

    和楚霁之间,可谓是泾河分明。

    楚霁叹息一声,无奈道:

    “若我说,只是想要借他,来让你多瞧我一眼,你可相信?”

    燕望欢并未答话。

    只是面上神情,未有丝毫变动。

    这般堪称是低声下气的言辞。

    对她而言,不过耳旁吹风。

    甚至不值一看。

    世上谁人都能有真心。

    唯独楚霁。

    在他胸膛当中跳动的,不过是由权欲组成的烂肉。

    燕望欢已惨败一次。

    输到尸骨无存。

    哪还敢再信他的任何一句话。

    楚霁看出她并不相信,叹息一声,道;

    “我真不知道,你为何如此防备我?”

    他能感觉到燕望欢身上的冷漠。

    不管如何去做,都跨不过彼此之间的沟渠。

    甚至在对着楚濂时,都比在他面前,来的鲜活。

    “八皇子多虑了。”

    燕望欢垂了眼,遮住眸中泛起的恨意。

    指尖已是颤的厉害,藏进袖子里,将掌心皮肉,都掐出了刻痕。

    她要用多强大的克制力,才能忍住拆下发簪,捅进楚霁心窝的冲动。

    这个人,她一眼都不想看了。

    偏偏楚霁又对燕望欢颇感兴趣。

    想方设法,要跟她走近。

    楚玉这一路青云。

    不知眼馋了多少人。

    而楚霁却是知晓,楚玉一切的顺途,都是因燕望欢的缘故。

    打她出现后,他才有了扶摇而上的本事。

    楚霁知这一切根源,自然想要和燕望欢交好。

    但却几次三番,在她身上碰壁。

    “望欢…”楚霁满心无奈,叹道:“我真不知晓,如何才能让你多看我一眼?难道你对七皇兄,真就深情至此?”

    “八皇子,既是女子,也并不是每个心里头,只能存下情情爱爱的。”

    燕望欢不想多留。

    最后看他一眼,道:

    “爱若是力量,那恨自然也一样。”

    言语落罢。

    她再不去看楚霁,大步离去。

    落在燕望欢身上的视线,直到她转过拐角,再不见踪影,才缓缓散开。

    楚霁叹息一声。

    眼中掠过一抹思索,却是笑了。

    “燕望欢…”

    他轻念着燕望欢的名字。

    声音穿舌过齿,先是散在风中,又被卷回心口。

    从未有过一个女人,对他冷淡至此。

    偏偏还不知缘由。

    若是寻常女子罢了。

    还是燕望欢。

    不管是她的身份,还是智谋。

    都太珍贵。

    楚霁无论如何,都无法轻易放开她。

    即使他也不知晓,这究竟是对大业的图谋,还是单单只因一个燕望欢。

    他在原地,驻足停留了许久。

    待楚霁离开后,在他不远处,汾月走出转角,面露疑惑之色。

    她奉了燕望欢的命令,在这盯着楚霁。

    但他什么都没做。

    就好像,只出了会儿神一般。

    她给看到的一切,都报给燕望欢,末了,又小心翼翼地问:

    “主子对这八皇子,似是很在意?他有什么地方特殊吗?”

    “是啊。”燕望欢执笔蘸墨,本欲下书,听了汾月之言,手指微颤,一滴残墨忽然坠于纸上。

    她盯着逐渐散开的乌色,忽然道:

    “若你是这白纸,可能容忍墨迹存在?”

    汾月一愣,低头瞧了一眼,摇摇头,道:

    “不能,有这墨迹在,我就不是我了,且越晕越重,想忽视都难。”

    “想要找回自己…”

    燕望欢放下笔,执起白纸,将染了墨的一半扯下,送进烛火中燃烧殆尽。

    “只能斩草除根。”

    火蛇险些舔上手指。

    还是汾月反应快,忙拿走了蜡烛,又拍掉桌面的灰烬。

    她仍是不知燕望欢和楚霁之间的种种。

    却察觉到了,她身上明晰的恨意。

    透骨钻心。

    这还是汾月第一次,在她身上,看到这般直白的情绪。

    可见,恨意多深。

    “你等下走一趟,把今个发生的事,都报给况铮。等燕唤喜一有动作,就可送人进来。”

    燕望欢到底是未继续写信。

    手仍是有些颤。

    指尖更是无意识地蜷紧。

    就是神情仍是淡淡,乍一看和平时一般无二,瞧不出什么不同,汾月也察觉出了她的焦躁。

    还是因为那楚霁?

    不敢多想,汾月连忙应下,转身才买过门槛,就和辛夷撞了个满怀。

    汾月只身形微晃,很快稳了下来,倒是辛夷向后踉跄两步,摔倒在地。

    “哎呦!”

    “没事吧?”汾月忙上去扶,关心道:“摔着没?出什么事儿,这般急急忙忙的。”

    “可是出大事了!”

    辛夷匀过一口气,也不和她多说,直接闯进门,喊道:

    “主子,九姨娘她…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