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国公府。
长孙承晔深夜来访,原本已经睡下的卢国公被叫醒,听到了二皇子来了还以为下人在胡说,直到到了门口看到人才相信。
“二皇子殿下,老臣有失远迎,还望殿下勿怪。”卢国公连忙拎着衣服跑过去。
“卢国公好睡。”长孙承晔敷衍一礼。
卢国公无奈的笑了笑,“人老了,贪睡。不知殿下深夜造访,可是有何要事?”
“听说卢国公有个门客前两日受伤了?”长孙承晔问道。
卢国公一愣,随即干笑,“一小小门客受伤,怎能劳动殿下亲自问候,折煞了折煞了。”
“一小小门客,却能劳动国公调动月氏的贡品,想必不是什么普通门客吧?”长孙承晔端起茶盏,眼神淡漠。
卢国公很是茫然,“贡品?什么贡品?”
“前日国公府门客受伤,派人去府库取了月氏所进贡的地藏花,国公不知道?”沈三适时开口。
“哦,这个。”卢国公恍然大悟,“确有此事,怎么了?有何不妥吗?”
长孙承晔放下杯子,磕出一清脆的声音,“府库中有十株,国公全部拿走了,那个门客的伤用得着这么大剂量?”
国公目光闪动了一下,“因为医师说要,便全部拿来的,也不知道一共有多少,怎么,殿下需要?老臣这就派人去将余下的取来。”
长孙承晔示意沈三跟着国公的人去取,“不知这门客受的什么伤,居然用的上这种很稀有的药材?”
“哎,此事说来话长。”卢国公叹气,似乎不愿多说。
长孙承晔很坚持,“本王有的是时间。”
卢国公一顿,摸不准他到底想干什么,只好开口道:“前几日他外出,也不知在山林里面遇到了什么,反正最后医师说是中毒,需要用地藏花解毒。因这门客......咳咳,还有点用,所以老臣想着既然府库里面有,先用一下也没有大碍,毕竟这东西用得着的时候少,也就赶巧,月氏才进贡了十株,便派人去取了。陛下那边还没来得及回禀,但是有存档,之后老臣再补上。”
“地藏花只有月氏生长,国公如何将其补上?”长孙承晔问道,语气淡淡。
卢国公理所当然道:“自然是买啊,现在月氏不是和大晟签订了条约吗,可以互市,只要出钱就能买到。”
“那国公可知,这地藏花产量稀少,一年也就只得那么二三十株,一半留在月氏,一半上贡给大晟。”长孙承晔语气越来越冷,“互市条例里面不包括这一味药材,买的买不到的,只进贡给宫里。”
卢国公愣了,“这老臣倒是不知。”
“国公不知。”长孙承晔笑了一声,“也不知国公那门客到底去了什么地方,才会中毒,而解毒的药材刚好是仅有的十株地藏花。这其中的曲折,本王倒是很好奇呢。”
“殿下你这是什么话?难道我那门客知道有这味药材然后故意中毒吗?”卢国公起了几分怒气,“殿下漏夜而至,原是兴师问罪来了!”
长孙承晔厉声道:“是否是故意的,查一下就知道了。本王希望国公能将那门客交给本王几天,之后再给国公送回来。”
卢国公想也不想就拒绝,“他身子尚未好,不能挪动。”
“放心,本王的人手下有分寸,必不会损伤国公门客身体。”长孙承晔寸步不让。
卢国公站起来,“殿下,就算你是皇子,也不能在国公府随意带走老臣的人。殿下可没有这样行事的道理,若是殿下执意如此,老臣只好入宫见陛下,问询此事是否为陛下授意。”
长孙承晔不动,“国公若想见陛下,请随意,但是人本王一定要带走。”
“殿下如此坚持,可是发生了什么事?还有人中了毒需要地藏花?”卢国公心念一转,二皇子深夜造访本就怪异,这下还坚持要带走他的门客,多半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二皇子不得不冒着得罪他,开罪于陛下的风险也要将门客带走。
沈三回来了,拿着盒子,“殿下,拿到了。”
长孙承晔起身,“国公想多了,人本王就先带走了,若是国公真想找陛下问个清楚,请随意。本王还有事,先走一步。”
卢国公没能拦住他,气的胡子都飞起来了。
“国公,怎么办?”侍从小心问道。
卢国公怒气冲冲的坐下,“去查,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能让他大晚上来我这里发作。”
“诺。”侍从得令而去。
卢国公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眼中浮起几分阴翳。
长孙承晔连夜赶回苏府,将药材交给御医,经查验之后确定是地藏花,才开始重新入药开药方。
苏府一夜灯火通明。
翌日早朝。
女帝起得早,坐在龙椅上时都还在打瞌睡,往下面扫了一眼,发现少了人。
“户部侍郎呢?两人都没来?”
户部尚书一脸惶恐的走出队列,“启禀陛下,昨夜户部突发大火,苏侍郎被困在火中,慕侍郎拼命将其救出之后,两人都陷入了昏迷,至今未醒。”
“什么?”女帝一下子清醒了,“为何朕没有收到消息?”
“回陛下,昨夜事发突然,而且已经夜深,宫门已经下钥,消息无法传递至宫中。”户部尚书的头埋的更低。户部这场大火,算是断送了他的仕途,还有可能送掉他的命。
“还有其他人受伤吗?”女帝询问道,“账册呢?房屋损毁如何?是否危及附近平民住宅?”
户部尚书顶着女帝的死亡目光,回禀道:“回陛下,因为夜深,所以没有其他人伤亡。账册......账册被大火烧光了。户部烧毁房屋七间,连带杂物房,具体损毁数量臣拟了折子,请陛下过目。”
女帝看完他呈上来的折子,愤怒的将折子一丢,“事发原因呢?户部账册全在其中,这一把大火都给朕烧干净了?!”
户部尚书忙不迭跪下,“陛下息怒,着火原因尚在彻查,还没有消息。账册未能救出来......臣死罪!”
“好啊,没有消息,很好!”女帝怒视着阶下众臣,“刑部尚书,朕给你三天时间,若是查不清楚这火是谁放的,你下辈子就待在天牢吧!”
刑部尚书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的恶果会突然砸到他头上,他眼冒金星的走出队列,“臣一定给陛下一个满意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