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空碗,随后站起身扔到洗手间去。
她警惕地盯着男人的一举一动,他从套间里的客厅走向卧室,再从卧室走向洗手间,最后从洗手间走出来,回到客厅。
周雨像空气一样被晾在一旁。她没想到的是,那个男人竟然在……收拾房间。
“喂,你能不能帮我松开,绑着很难受。”她小心开口试探道。
他手中提着两大包黑色垃圾袋,听见声音淡淡扫了她一眼,没有回应,转身便打开酒店房间门,把垃圾袋扔到门口。
“喂,你叫什么名字……”
周雨刚才的要求没有任何效果,她打算从最简单的问起,然后再一步步达到目的。
他没有看她,拿起套间角落的扫帚,自顾自扫起地来,他从门口扫到中央的茶几,直到双脚来到她的身边。他突然停了下来,看向她周围的地板,早餐碎屑掉得满地都是。
男人有些不悦地闷哼一声,用扫帚条子打了打她的胳膊,冷声道:“让开。”
周雨吓得赶忙往旁边滚了一滚。她抱住脑袋,把头埋在膝盖间,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叫嚣,她觉得自己快疯了,眼前的人也是疯子,整个纽约都在发疯。一切宛如一场她想马上醒来的梦,她一定是在公寓里没睡醒,都是假的。
“假的……假的……假的……假的。”
不知自我催眠了多少遍,周雨睁开眼睛,什么都没变。她愣在那里良久,泪水默默从眼角滑落,滴在地板上,直到后来根本抑制不住,她竟大声抽泣起来。
男人刚套好垃圾袋,把刚刚清理过的垃圾倒了进去,耳边便传来哭声。他微微蹙眉,朝沙发边看去,那个女人混身上下抖动着,手抱在小腿上,头埋进腿里。
他走了过去,步子有点急,扫帚柄敲了敲她的胳膊,冷冷道:“别哭,我刚扫完地。”
周雨没有理他,哭得愈发凶狠,嘴里不清不楚地嗫嚅着:“你杀了我叔叔……我的工作和家全没了……”
“你为什么要杀我叔叔……”
“你为什么要杀我叔叔……”
“为什么……”
周雨双眼失焦,神色怔忪地看着地板,整个人好像一个坏掉的机器人,在不停重复着那一句话。
有什么东西忽然掉到了地上,发出“吧嗒”声,紧接是另一个东西,掉落声更加清脆。
周雨被吓了一跳,她看向声源,地上躺着一支手枪,还有一把刀。她瞬间不再出声,因恐慌而睁大的双眼直盯着面前的男人,不知他这是何意。
“我叫K。”
男人缓缓开口,思忖后道:“杀人,是我的任务。”
周雨瞳孔猛缩,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男人,一字一顿道:“你……在说……什么……”
“杀人,是我的任务。”
K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冷漠的眼眸扫过她的脖子间的红痕,那是他早晨留下的痕迹,一个警告。
“为什么……”周雨失神。
他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东西,把它们收回,淡淡道:“没有为什么。他惹了事,有人要杀他。”
“为什么要杀他……”
K眯了眯眼睛:“不关你的事。”
“他是我亲人,我想知道……可以吗?”
周雨突然转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她的眼神中竟带着一丝勇敢与笃定,刚哭过的双眼微肿而湿润,有种脆弱易碎的感觉。
他愣了一下,突然别过眼神道:“有人想要他的命,因为他强奸了别人的女儿。至于是谁,我不知道。”
周雨忽然怔住,有什么东西席卷住她的思绪,沉默了好久。在记忆里,叔叔一直是个和蔼可亲的男人,可直到她父亲死后,就好像慢慢变了一个人,那种怪异的感觉渗透进她生活的每个角落。
而眼前这个叫做K的男人,让她觉得比周乃平还要危险,她必须想办法逃走。
我想洗澡
K讲完那些话后,便没再理她,转而走到中央茶几桌旁,从下方的实木抽屉里取出一块白色软布,枪和刀全部摆在沙发上。他依次拾起,精心擦拭着它们,如待珍宝。
周雨坐在地板上,身体靠着沙发,这个姿势她保持了一天。她回头,看着那个男人,他擦了很久,感觉要把外层都给磨光,还不肯释手。
擦完那些东西后,他又回到卧室。从客厅可以看清大半,这个房间里的空间不是全隔,除了厕所,客厅与卧室没有门遮挡,只有一堵墙,左右是空的。
K脱掉外套,肩头的皱褶拿熨斗烫平后才挂上门钩。他的裤脚沾了泥土,在周雨以为他即将要把裤子也脱了时,那个男人好像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冷着脸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