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斯在泥蜀黍剌儿干滴好好滴嘛,咋油想跑到费城去了叻?”
周雨顿了片刻,思忖道:“我不想老留在法拉盛了,想换个地方见见世面,陈娘娘,您能帮我留个地吗?”
“害哟,泥又不斯肿医,去剌儿做撒子?泥油不会抓药?”
周雨语气变得急促,声音几近恳求:“陈娘娘,求您帮帮我这个忙……他们平时要吃饭,我都可以做的。”
“害哟,瞧泥折话说滴,我油不斯逼你,好咧,我去哏小郑嗦。咋啦?周乃平干泥揍?”
“不是我叔叔的事。我……在这不太好留了,如果以后有机会,大家……会知道的。”
周雨挂了电话,右手一直颤抖不停,汗水已从发间流下,她走到床头柜,把常用药翻腾出来,拉开箱子,全部又塞弄进去。
她重新回来拿起手机,想给小彤打一通电话。想在此时此刻,把发生的一切都告诉她,她自己承受的心理压力已经太大,整个人快要崩塌。
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忍住了。
今晚,她约小彤在巷口见面,会把一切真相告诉她。周乃平被人杀死,而她被一个恐怖组织绑架,小彤和她一样没有了家和依靠,盛世烤鱼不会再开业,她也无法在法拉盛生活下去。
如果小彤愿意,周雨会带上她一起去费城,但同样,她会背负生命风险。如果被拒绝,她只能一人潜逃。
周雨坐立难安,直到收到陈娘娘的消息。
小雨,我去问过我表弟小郑了,你可以过去打杂。他说每月一千五美金保底,赚了钱另分红,但不包吃住,你同意的话可以这几天过来,定死了的价,就不能讨了。
无法回头
夜色漆黑,月光沉静。
周雨开车穿过布鲁克林,回到皇后区的法拉盛。她的行李箱放在后尾一侧,另一侧空着,是给小彤准备着的。
跟陈娘娘说好之后,她就立马去加油站取满了油。开到费城需要两个钟左右,夜路人少,她可以更快。
周雨摇下车窗,望着夜晚中的法拉盛,依旧灯火通明,温暖如常。跟那日她下班回家一样,只是无形中多了一道分水岭,日后这片地方就少了一户人家。不过在这里,来的来,走的走,每天都有新的搬来,旧的离开,没有多少人会记得。
她开到法拉盛西南区,从前头绕过牛骨汤店正门,里头一派繁华热盛。老店主在这生活了将近三十年,掌店的人变成了他的儿子,前一阵子娶了东街口推拿店里的女儿。
她初中那么大的时候,也就是刚偷渡到纽约的日子,常溜到后巷去玩,基本都跟她一样大的孩子,玩累了还能喝上一碗热汤。后来,有的孩子随父母的搬迁离开法拉盛,有的孩子是流浪儿,最后在街头饿死,有的孩子染上毒瘾,有的像她一样,仍留在这里。
周雨今天也要离开。她把车停在运货车后面,再往里开不进去,走过数个庞大的货车,便可以到达这个死巷的尽头。
跟别的巷子不一样,它没有垃圾桶里散发的湿冷腐肉味,它带着淡淡的香气,其中一股牛尾香从后厨里传出,剩下的则来自老店主多年习惯,他会拿一种特制的桂花味清洁水喷洒地面,驱走肉的腥味和残食的臭味。
周雨走进巷口,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她想起以前快乐的日子。但现在没时间留给回忆,和小彤约好八点见,周雨已经迟到五分钟。这件事关乎生死,她不能怠慢。
“小彤!”周雨踩着湿哒哒的石地,穿梭在大货车间,慢慢叫唤着女孩的名字,“我车停外面了,我有事跟你讲,先上车再……”
她蓦地愣在原地。
在巷子的尽头左侧,有一团浅绿色的东西躺在地上,一个女孩闭着双眼,神情安详,她的嘴巴被捆绳绑住,同样被绑住的,还有她的双手和双脚。红色的绳子,绿色的衣服花纹,相衬之下,是无比刺眼。
周雨跑了过去,嘴里颤巍巍地叫着她的名字。她把手覆到女孩鼻息上,很微弱,她不敢确定她是否还活着。周雨的手慢慢朝下,想探她颈间的脉搏,后面突然响起冷冷的男声。
“你终于来了,我在这等你好久。她是你今晚要带着一起逃走的人吗?”
周雨猛地回头望去,那张熟悉到可怕的脸再一次出现在她的面前,俊美而冷漠,令人毛骨悚然。
他一步步慢慢靠近,手上拿着捆绳断了的另一端,绳身绕在手上,绳子的另一部分死死地捆住了小彤。周雨蹲在女孩面前,张开双臂护住了她,不让男人再逼近。
“她还没死,不过也快了。”
周雨拼命摇头,她想大声喊叫出来,想引店里的人出来,解救她们。可当她正准备张口的时候,一只手猛地捂住她的嘴巴,她的下巴被另一只手钳住,发不出任何一个音节。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