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晨对林峰他们客气,并不代表对所有人都客气。
尽管高虎有陈俊做靠山,那又能怎么样。
他现在明白一个道理,做人不能墙头草。
所以他打算疯狂一把,赌一把,赌舒展他们赢,也是赌正义一方赢。
高虎被欧阳晨骂了一个狗血喷头,却是没敢吭声。
再怎么说人家是债主,急眼了有一百种方法弄死他。
“大哥……”还没等高虎说完,对方竟然是挂断了电话。
高虎朝着听筒呸了一口,骂了一堆脏话,到最后垂头丧气的坐在椅子上发呆。
他忽然间意识到一件事,如果不跟向前水泥厂死磕,或许他们两家都能过得挺好。
前几天和朋友吃饭聊天,听说建筑行业好像正在崛起。
未来是一个天大的,吓死人的产业。
虽然他很多地方听不明白人家说的是啥,但是他凭借着好多年经商的敏锐嗅觉已经感觉到了这件事。
可是,现在后悔有个屁用。
高虎给陈俊打电话。
陈俊没有接。
高虎没敢再打。
事实上,高虎的考虑是对的。
因为陈俊现在已经是自顾不暇。
联合检查组正是入住江南。
陈俊已经被告知不许离开江南。
工作上的事情暂时交给副手。
他的那个很牛逼的靠山,大领导跟他一样,被控制在了招待所的小红楼里面。
人生如梦,昨天还意气风发,今天就阴云密布。
下午,高虎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一个听起来很陌生的人打过来的电话,告诉高虎自己好自为之。
高虎听完了这句话就瘫软在了地上。
你大爷,陈俊,要是没有你,自己能特么跟人家对面死磕。
高虎骂了两句以后,就扯脖子叫人。
他的一个手下进来了。
“厂长。”
“赶紧的,把特么外面的牌子摘下来。然后给我查一下,贷款还特么剩下多少。”高虎在房间里转圈。
像极了热锅上的蚂蚁。
发财水泥厂摘下来了两块钱一袋的牌子。
排队等着买水泥的人不干了。
麻痹的,老子今天早上两点多就特么来了,然后你告诉我不卖了,你把我的早饭钱给我报销了吧。
再有,我昨天收了人家定金,这回去涨价了,那是要交违约金的,违约金你也给了吧。
发财水泥厂的大门口吵翻天了。
高虎很快就听说了。
气的叫人出去把大门关了。
发财水泥厂大门紧闭,里面的机器也都停了。
外面的人都不知道咋回事。
高虎的面前放着两万块钱。
高虎就急眼了,问怎么这么快。
财务要说你特么傻逼吧。
卖出去一袋赔一块多,这些天卖出去七八万袋水泥,可不是赔了七八万吗。
财务给高虎算了一下,高虎瞬间就蔫了。
接下来怎么办,即便是不打价格战,也还不起人家银行的钱啊。
关键是银行不给时间啊,明天就要,这特么简直要了命了。
高虎无力的挥了挥手,让其他人都出去。
然后在房间里转圈。
抽了两支烟以后,就开始打电话借钱。
“小陈,忙啥呢,晚上喝点,
那啥,最近有点事,你手头宽裕不……”
“不宽裕。”
“姐夫,江湖救急……”
“滚犊子。”
“金老板,我想跟你借点钱。”
“兄弟,我也有点紧,你找别人看看吧。”
高虎挂断了电话,欲哭无泪。
平时在一起喝酒的时候,都是称兄道弟,那感觉就像是一个妈生出来似的。
到现在,才能看出来究竟是谁行谁不行。
关键是谁特么都不行。
高虎狠狠地抽烟,茫然的看着窗外……
林峰从县城回来,第一时间就到了向前水泥厂。
办公室里面,韩梅,杏花两个人都在。
杏花虽然谈笑自若,但是,眼睛里那深深的幽怨林峰看的清清楚楚。
林峰坐了一会,然后就回家了。
临出门的时候说黄皮子死了。
或许,这个消息能够让杏花的心里多少舒服一些。
……
小河沿村沙场,人山人海。
村子里的大部分人家都来了。
何二狗站在一个沙堆上,灿烂的阳光笼罩着整个沙场,金灿灿的沙子就仿佛一个一个铜板散发出肉香。
“大家伙回去赶紧的凑钱,
然后我出去联系一下买家,
以后咱们也可以天天的吃香的喝辣的。
有人愿意干活,去郑红军那里头登记。
分红,到年底的时候指定会有,
不过,别特么全都指望着沙场,
分不了几个钱。
你们以为真的能像刚开始说的那样,一天分个十块八块的,
打赢了官司,
抢回来沙场。上面领导不要钱,
县里的,乡里的,
咱们村上还有那么多饥荒呢,
难道不要还账吗。”何二狗说特么翻脸就翻脸。
刚才还傻乐的村民这回不笑了。
互相看了看,才明白了究竟咋回事。
感情是自己做了一个美梦啊。
就说何二狗没这么好心眼吗。
你看看,还是人家何军,何冰他们看人看的准。
坐地就没跟着掺和。
现在可好,不只是没了钱,还特么把林峰给得罪了。
人们跟何二狗是敢怒不敢言,一个个蔫了吧唧的都回家了。
林峰这时候也回来了。
遇到从沙场回来的人感觉情绪不对。
这些人不是应该热情高涨吗,怎么垂头丧气的。
进了家门,母亲正在擦玻璃。
林月在旁边帮忙。
父亲不知道干啥去了。
杨梅看见儿子回来了,就问他吃了半路饭,出去干啥了。
林峰说朋友让帮忙。
他可没说在那边还有个水泥厂。
这要是再让家里知道,那还不把老两口吓坏了。
“哥,娘说明天要买家具是吗。
我的房间里能不能给我买一个书桌,还有台灯,我听说城里有钱人家的孩子都是这样的,我感觉咱们家也是有钱人家。”林月问林峰。
林峰点头。
“明天咱们去家具市场,好像是组合家具最流行,咱们来一套。”
晚上,吃完饭的时候,何军他们过来了。
说了沙场那边的情况。
好像是何二狗打算把卖沙子的钱全都独吞了,然后村子里跟着起哄的那些人家明白了,不打算掏钱了,都堵在何二狗家门口要账呢。
林峰笑笑,心说,何二狗,有你受得。
第二天,林峰吃完了早饭,刚要带着家里人去县城买家具,张翠花哭天抹泪的冲了进来。
“林峰大侄子,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