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之后,渐渐的,农庄木制建筑的人字高顶从树冠间的缝隙里显露的来。
林间小道上插着地标:距离马科伦农场400码。
正是一行人今天的目标地。
马科伦农场很大,在森林间的平坦谷地足足开垦了十几公顷的土地,一直延绵到了穿过森林的一条银色的河流。
秋收的季节,农田到处都是金色的南瓜,叶子已经枯黄露出饱满棒子的玉米,开了口的大豆。
农奴们光着膀子弓着背,脖子上搭着擦汗的毛巾,在农田间辛苦的劳作着。
农场的猎犬开始狂吠起来。
没多久,一个男人骑上马,挎上一杆猎鹿的大火枪就从农庄木屋里冲出来了。
两只黑色的猎犬兴奋的冲在前面,垂着舌头狂吠。
河纹举起了盾牌,把家人庇护在身后,两只恶犬垂着长长得哈喇子,不停的跳跃撕咬。
缇娜和玛雅被吓得缩在河纹后背尖叫。
“吁~”那个骑马的男人抬起了猎鹿的火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举盾防御着恶犬的河纹。
河纹的掌心亮起纯净的圣光:“先生,我们从北郡修道院来,现在跟着治安官杜汉做事。路过宝地,天色已晚,希望借宿一夜。”
农场主马科伦垂下了手中的猎鹿火枪,脸色依旧严峻。
河纹从背囊里取出两扇新鲜的野猪肉,作为礼物。
马科伦爽朗的哈哈大笑起来,不动声色的示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随从接过猪肉,盛情的邀请河纹在马科伦农庄小住几日。
晚餐简单丰盛,但是稍微有一点点不新鲜。一起用饭的时候,农场主本人也没有动筷子,只是偶尔饮几口自己手边的葡萄酒。
河纹也没有见到农场主的家眷。
缇娜锐利的目光发现了阁楼上一双窥视的眼睛,在餐桌下踢了踢河纹。
河纹不动声色。
两个男人花了好一阵功夫才找到了对彼此吹捧的地方,宴席终于没有那么冰冷而尴尬。
马科伦先生开始盛赞河纹为联盟而战的义举,河纹则吹捧像马科伦这样家境殷实的勤劳农垦者才是暴风王国真正的支柱。
谈话的气氛融洽而热烈。
眼看餐桌上的食物快被消灭殆尽,一个仆人凑到马科伦先生的耳边一阵低语。
马科伦先生义愤填膺的一拍桌子,面包汤都被震动的泼洒了出来,大声呵斥起连连弓腰的仆人:“怎么办的事情?连住房都整理不出来么?只有马厩还空着?我马科伦家不允许有亏待联盟的勇士的事情。”
河纹无奈的看了缇娜一眼,轻轻一咳嗽:“马厩就行,先生。还请打扫干净一点,多准备一点稻草做垫子。”
“这怎么可以,请一定让我......”
“喝酒,喝酒。”
“唉,如此真是有愧了。还请多多包涵。”
......
刚刚到马厩,玛雅的裸臂就环绕住了河纹的脖子,两具躯体纠缠着滚到稻草垛子里。马儿黑黑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这对人类奇怪的姿势和炽热的激情。
或许马儿不能理解这种奇怪姿势带来的刺激和快感。
马厩里有马粪的氨水臭味。
玛雅也曾经在酒吧的厕所里从被侮辱中找到一点灵魂还活着的证据。
但是在这里,潮湿泥土的清香、稻草的干霉味、以及身体上强壮男人的汗水,种种气味奇怪的混合起来,产生一种独特的味道,仿佛激活了某种古老的记忆,告诉她,是到了适合繁殖的地方和季节。
玛雅很情动,这对河纹很美好也很糟糕。
......
天还没有完全亮透的时候,河纹还搂着玛雅做着美梦。
“啊!”
一声短促的女人尖叫忽然打破了寂静。
河纹努力的睁开眼,却看见一个年轻靓丽的金发姑娘自欺欺人的躲在马厩的廊柱后面,捂着眼睛,却从指缝里看着自己。
河纹伸了个懒腰,掰开情人纠缠的肢体,从草垛子里站了起来。
金发姑娘又是一声短促的惊呼,躲在了柱子后面,连遮都不遮掩了,探出头,碧蓝的眼珠子目不转睛的看着男人的身体。
真是一只好奇而胆大的小母鸡。
套上裤子,河纹这才无奈的问:“你是谁?有什么事情嘛?”
小母鸡这才失望的挪开视线,反问道:“是不是圣武士一定会忠实的完成雇主的委托?”
涉及名誉,河纹严肃的回答:“所有雇佣兵都会用生命捍卫自己的信誉,圣武士更是如此。
雇主的隐私,也绝不会传到别的耳朵里。”
姑娘咬了咬嫣红的唇,下了决心:“那你拿上这个,这是我的委托。”
河纹接下一封揉皱了又抚平了的,沾着香水气味和干涸的泪渍的信。
【年轻的恋人】
任务需求:
把梅贝尔·马科伦的情书带给托米·乔·斯通菲尔德。
任务描述:
天哪,我太痛苦了!我爱上了托米·乔·斯通菲尔德,但是我的家族和斯通菲尔德家只有着不共戴的仇恨。所以我不能去见他,可我无时无刻不在怀念那张英俊的面庞啊!
请你把这封帐帐给托米·乔·斯通菲尔德,他一般会在斯通菲尔德农场西边的河流附近,他们的农场就在这里的正西方。
河纹礼貌的接下信朝姑娘鞠躬,告诉她一定要耐心的等待,好消息一定会来的。
哦,这调皮的爱情的花,有时候总是开放在家长不允许的地方。
河纹郑重其事的把信件收好。姑娘这才松开了手指,犹豫了片刻,逃之夭夭了。
姑娘刚刚一走,装睡的玛雅就夺过了信,撕开信封,津津有味的大声读了起来。
这下缇娜也醒了,追问着刚刚发生了什么。
两个女人一边嬉笑打闹,一边笑话着农场主女儿齁甜齁甜的土味情话和间或的错别字。
嬉闹声点亮了整个阴暗的马厩。
一行人在马厩中水槽中简单的洗漱,互相清理头发和衣物里的碎草料。
然后出了马厩,站在风口,让微凉的晨风吹走粘在衣服上的马粪的气味,
晨曦之中,勤勉的农场主马科伦先生又挥舞着长鞭,催促着农田里的牲口和农奴收获南瓜,清理土地,深耕翻作,等待播种冬小麦的种子。
又是平平无奇的庄园的一天。
提着猎枪的马科伦先生巡视农田的神情,仿佛一头巡视领地的傲慢的雄狮。
衬托得拖家带口的河纹,如同灰扑扑的猥琐的鬣狗。
雄狮傲慢的回应鬣狗的问好。
鬣狗的心里却在嘲笑着雄狮马上就要面对一枝红杏出墙来的家事了。
雄狮的内心正志得意满。他得力的帮手,昨天带回来镇子里书记官愿意来庄园做客,顺便让他的小儿子和自己的女儿见上一面的消息。
而阁楼上远远眺望的梅贝尔·马科伦,正在窗户背后朝河纹挥舞着黄色的丝绢,催促爱情的信使快快的启程。
鬣狗嘿嘿一笑,对雄狮说:”您的女儿真是出落得无比美丽大方,简直是艾尔文森林里最美丽的一朵鲜花。不知道什么样的年轻人才能有这样的运气呀。“
雄狮的脸上是轻蔑的傲慢,连看都没有看河纹一眼,鼻孔里出气着说:“这就不劳圣武士大人费心了。”
捍卫了领土和部族的雄狮志得意满的摩梭着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胡子,得意的吹着口哨转身继续鞭挞偷懒的农奴了。
最近,农奴的价格因为西部荒野的动乱,又下降了几分。而农产品的价格,却上浮了三成。是时候考虑再购买一些土地和农奴,往暴风城再努力努力了。
这种刚刚从修道院放出来的的穷酸,也配和自己谈论马科伦家女儿的婚事?
在马科伦家的女儿望眼欲穿的眺望中,那群信使总算往西边的斯通菲尔德农场的方向去了。
离开马科伦农场有一小节路以后,河纹就开始安排送信任务的分工,以最大程度的利用系统的队伍聊天频道可以实时共享信息的优势,来节省在路上反复奔波的时间。
牧师玛雅和德鲁伊父亲河汉是一个分队,有治疗有输出,足以解决可能出现的意外战斗。负责停留在马科伦农场附近,等待执行送信的另外一个分队的消息,相机行动。
而刺客母亲佩茹,猎人缇娜和圣武士河纹则是另外一个分队。三个人护送着信件,继续西行,大约步行了两个小时后,才终于抵达了斯通菲尔德农场。
这个农场就破败多了,森林已经开始吞噬曾经开垦得平平整整的土地,灌木丛生。
杂草侵占了肥沃的农田,比农作物还茂盛。黄豆枝叶细小、豆荚空瘪。只有顽强的南瓜的藤蔓,还匍匐在杂草上。
田间,没有农奴,只有两个面黄肌瘦的女人在劳作。
河纹在斯通菲尔德农场的河流旁找到了正在钓鱼的托米·乔·斯通菲尔德,他倒是英俊挺拔,油头粉面的。
河纹把信从怀中取出来,递给了这个幸运又不幸的小伙子。
小伙子的语气异常激动:
“你带来了她的信?
梅贝尔是我枯燥无味生活中的一盏明灯。快点,快让我看看她的信!”
反反复复的把一封简短的信看了好多遍,小伙子把薄薄的信纸贴在胸口最贴近心脏的地方,仿佛那就是梅贝尔同样为自己跳动的心。
但是,现实的阻拦却让小伙子沮丧了,他躁动的徘徊走动,一筹莫展,突然大吼:
“啊!我受不了这相思之苦,我一定要去见她!!
求求你,去和我的奶奶谈一谈吧。如果有人能想办法让我和梅贝尔在一起的话,那个人一定是奶奶。她就在我们家的屋子里。”
而此时,斯通菲尔德奶奶正在昏暗的农屋里纺织着廉价的亚麻布。
斯通菲尔德奶奶人已经老了,眼珠都昏黄了,早已看不清麻线,但是那满是老茧和刻痕的手,还保留着敏锐的触感。
多年劳作的经验,让她可以不需要点亮费钱的灯油,就可以织造出厚实的亚麻布,在集市日换取生活必须的物品。
河纹看得有一点感慨。
他看了看自己的母亲,也曾经在家庭最困窘的时候,这样把自己拉扯成人。
耐心的等待斯通菲尔德奶奶纺织完一截布,河纹才说明来意,把缩在自己身后的小伙子揪到身前。
小伙子在奶奶严肃的注视下羞愧的的低下头。
“孩子,你还记得你的父亲是怎么死的么?你和她是不可能的。即使忘记了那些仇恨,你觉得我们拿什么来迎娶那个姑娘呢?
去河边照顾荸荠吧,奶奶会帮你物色一个更合适的姑娘的。”
小伙子不依,抬起头来,眼眶里聚满了祈求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