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临时营地,点亮篝火,稍事修整,吃过晚餐,重新穿上干燥的内衣和厚厚的蓑衣,带上斗篷,队伍再一次离开了安逸的避风港,在倾盆的暴雨中跋涉。
夜,暴雨更加冰凉,鱼人的鲜血里那点魔法能量仅仅帮助人类鼓足勇气走出最初的那段路,虚妄的火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更加深沉的疲惫。
这是与时间的赛跑,与不可知的风云变幻的气候的赛跑。
疲惫,麻木,机械的行走。
入夜之后,脚下漆黑一片,即使点亮了火炬,浸透油脂的火炬在斗笠的保护下还是被凄风苦雨浇得毕剥作响,只能提供微弱的照明。
夜越深,队伍行走的越慢,河纹听见了旁边行走的父亲打着鼾声。
举起火把,河纹看见被篝火点亮的队伍被拉开的很长。
“妈妈等等!”河纹喊住了走在最前面,体力尚且能够支撑的母亲。
而等了好久,最后面的那支火炬才赶上来,是摇摇欲坠的哺乳期的缇娜。
【清澈祈祷】
河纹混沌一片的脑子终于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他从背包里找出一捆从鱼人猎网上拆下来的长绳,拴住了每个人的腰,安排好了行走的顺序。
自己在最前面探路,父亲跟在后面,玛雅照看缇娜并肩走,尚有余力的母亲则在最后鼓励万一掉队的人。
在崩溃的边缘,勉强着最后一程的跋涉。
不知道过了多久,火光终于照出了一座漆黑的房屋的影子。
对照地图一看,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布伦克威尔庄园。
“到了,就是这里,歇一歇吧。”
在漏雨的破败的农屋里,拆掉了一些还算是干燥的木头,小小的魔法篝火被点燃得很旺,带来了久违的温暖和明亮。
没有人畜的马厩里找到了干燥的草垛。
这下铺垫也有了。
黢黑的厨房里找到了结满蛛网的铁锅,稍微清理掉其中可疑的残渣,架在篝火上,很快,热热的肉汤也有了。
衣服也烘干了,暖暖的贴着皮肤,让人特别的困。
橘红色的火焰跳动着,有点潮湿的木头不时哔啵哔啵的爆响,伴随着鼾声。
青烟袅袅的熏烤着漆黑的屋顶。
一双柔软的双手,探入了河纹的身下。
男人翻身而上。
疲惫的男人很快压着女人再次酣睡。女人费劲全身力气推开男人的身体,大口大口的呼吸,睁着眼仰望着窗外暗沉的延绵不绝的雨幕,过了很久,才闭上眼。
漆黑的夜,掩藏了所有的罪恶。
天色渐明,雨似乎停歇了,屋顶的积水,“朴索”“朴索”的往下漏。
走出了漏雨的木屋,清冷的微风里,昏暗的晨光下,屋檐下摇晃的招牌上的字模糊可辨--布伦克威尔庄园。
这座寂静的庄园似乎失去了主人,在自然的威压下日渐破败。
农田里南瓜的枯枝正在风雨中腐败。大大小小金黄色的南瓜无人收割散布在枯枝落叶和泥土里。猪和家禽肆意的在田间悠哉游走,啃食珍贵的粮食。
烤南瓜和猪排提供了新鲜的早餐。
饱食之后的队伍,总算是缓过来了。
布伦克威尔庄园,是完成【公主必须死】这个任务的地点。
缇娜释放了追踪野兽的魔法,很快从凌乱的蹄印中分辨出了公主的踪迹,追着蹄印,找到了它。
好家伙,这哪里是一头猪,简直是一只象!
这头象、哦不,是猪,从脖子开始,到蹄髈到前腿,到后腰到后腿,层层叠叠的晃动着白花花的游泳圈一般的猪肉,活脱脱的一座移动的圆滚滚的肉山,根本估算不出来它的肉量。
这回,它正带着两头起码三百斤达到出栏标准的壮硕的公猪,在布伦克威尔庄园的南瓜地里散着步,尖细的猪蹄深深的陷在松散的泥土里,寻觅着甜美的早餐--布伦克威尔庄园秋天熟透的南瓜。
磨盘大小的南瓜,被公主一口嚼碎,在獠牙密布的猪嘴里转了两圈,囫囵吞枣般的吞咽了下去。公主满意的打了一身饱嗝,甩了甩尾巴。
对于一群人类的靠近,公主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只是稍稍扭过头,哼哼了两声。
好家伙!
那对深陷在肉褶子里的猪眼猩红猩红的,缇娜倒退了好几步,被南瓜藤拌住了脚,一屁股往后一坐,被河纹有力的大手一把搂住。
缇娜颤抖的手指指着公主吊着两排tip的下腹:“它,它,它,居然肚子下面有根吉吉!”
河纹笑着宽慰缇娜:“这是自然环境中很常见的alpha现象,雌性的首领会呈现出雄性的体征,同源器官过度充血,甚至表现出对雌性的占有欲和行为。”
说完,河纹松开抄起剑盾,迎了上去。
只剩下缇娜在风中凌乱:“喂!你等等,不商量一下战术么!?”
“公主”对于河纹的靠近开始只是哼哼的警告,等到它不满的刨蹄子要冲锋的时候,河纹已近加速的跑进了8码距离。
公主当然也有些底牌。
不过河纹已经通过【透镜】偷窥啦!
【獠牙冲刺】
对8码以外的敌人发起冲刺,必定击倒敌人,造成70点碾压伤害,并且造成10点每秒的穿刺流血伤害,并无法绷带止血,持续30秒。
河纹已经跑进8码范围内啦!
【獠牙冲刺】自然是因为距离不充分无法释放。
河纹抄起盾牌,借助着助跑的冲力,狠狠地一下拍打在“公主”被獠牙保护的脆弱敏感的猪鼻子,顺手一拖,猪血模糊了肥肉堆里的小小的猪眼睛。
“公主”吃痛之下,发出了嘹亮高亢的叫声,胡乱的甩着巨大的猪头猛烈的拱着那晃动的人影。
“公主”的反击,并没有未命中目标。
在极限距离攻击后的河纹早就跑到里大肥猪的侧面,瞅准机会对准另外一边的眼睛再来了一剑。
在鲜血模糊的视线中,“公主”的眼里只有一个男人。
一个给了她深深伤害的男人。
仇恨,建立的非常完美。
“公主”的嚎叫,立刻让两只“公猪妃”抛下嘴里的块茎,援互了过来。
“爸爸和妈妈,一人拉走一只,我一个人扛不住三个。”
一道德鲁伊的法术【愤怒】击中了一只“公猪妃”,“公猪妃”立刻忘记了嚎叫的“公主”,吭哧吭哧的追着刚刚的施法者跑开了。
老父亲也不跑远,就时不时的用【愤怒】吊一下跑的气喘吁吁的“公猪妃”,绕着主战场打转。
而另外一只“公猪妃”,则在痛遭刺客一记对准菊花的【背刺】之后,原地蹦了起来,誓死也要咬死那个挥舞着匕首的可恶的人类。
“公主”愚蠢的脑子和狭窄的视线让它只知道执着的攻击持盾防卫的河纹,而对8码之外一击可以毙命的猎人和牧师视而不见。
玛雅甚至有悠闲的功夫给母猪上了【真言术·痛】这个消耗甚低,伤害却很客观的持续伤害魔法。
大母猪的血线迅速的见底,一阵“杀猪般”的惊人尖叫,大母猪肉山般的身躯垮在了地上。两只公猪也很快紧随它们女神的步伐。
河纹从肉皮层层叠叠的猪下巴褶子里扒拉出一个系着变形铃铛的黄铜项圈。项圈的内部刻着一排小字:“农庄比赛冠军--公主”。
“yeah!”缇娜抛下火枪,跳到了河纹的脖子上,兴奋的蹂躏着河纹的头发。
河纹是真不明白这样乏善可陈的战斗,有什么值得兴奋的地方。
大概是因为敌人的体型够大?
总之,是收割战利品的时候了。
从公主脂肪堆积的槽头肉里,河纹扒拉出了一个呼啦圈一般大小的黄铜项圈,正是斯通菲尔德妈妈所需要的、证明已经击杀了“公主”的黄铜项圈,里面刻着几个字“公主--一等奖”,字迹上满是锈蚀的铜绿。
缇娜已经完全适应了剥皮抽筋这项伟大的事业,哼着小曲,熟练的剥下了一张非常完整的巨大的猪皮,敲下了一对光洁无比的象牙般的野猪牙齿,拆解出了一大块一大块的猪肉。
一阵魔法的辉光,猪皮皱缩了起来,变成一件散发着碧绿魔法光泽的披风。
缇娜尖叫着:“出装备了!”
【公主的皮】
披风。
绿色稀有级材料。
+70护甲。
负重6。
队伍里爆发了爽朗的大笑声和关于战利品归属的玩闹一样的争执。人们嬉笑着轮流披着【公主的皮】,匍匐在地上,发出吭哧吭哧的猪哼声。
没人注意玛雅在干什么。
玛雅试图学着河纹一样,从怪物的食物中调查出更多的线索。
也许就能解释公主变异的原因呢?
玛雅在猪下水中找到了“公主”硕大的胃袋,剖开后,在一大滩污物中翻找出了一个白森森的满是牙印的森白破损的人类颅骨,颅底的枕骨有一个方形的深深的凹陷,骨折纹沿着乙状窦沟炸裂开来。
可以想象出死者生前被按倒在地上,在无法反抗的情况下,遭到了一次致命的打击,破碎的骨屑穿过大脑的枕叶割碎了脑干。
中枢系统的昏迷和随后的大出血、颅内高压很快就夺走了死者的生命。
这是一场处决性质的谋杀。
“河纹你看这个!”
玛雅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冲着河纹尖叫。
河纹还在做扮演“公主”的游戏。
缇娜却先看清了玛雅手中的可怖物件,尖叫一声丢下手里的猪排,飞速的跑开,扶着农田的栏杆不停的干呕。
【公主的皮】立刻从人人追捧的时尚之物,变成了弃之不要的垃圾。
不过河纹不在乎。
不就是一个吃人野兽的皮么?河纹难以防御的后背,现在享受着高达70点护甲的防御加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