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等了约莫二十分钟，那位丽人似乎要到忍耐极限，下课铃声终于响起来。
先是一名老教师走出来，然后是欢呼着冲出来的孩子们。
不过，似乎孩子们的身体过于单薄，脸色也不似一般孩子那般红扑扑，精神气十足的模样。
“谁是周小糯？”
丽人快走几步，拦在孩子们面前，厉声说道。
“啊。”
“是吴姨来了。”
“快。”
孩子们脸上纷纷露出害怕表情，耷拉下小脸，嬉闹的场面瞬时安静。
“谁是周小糯？”
丽人再次严声道。
“....”
无人回答。
倒是那名尚未走远的老教师，回转脚步，提示道：“小糯今天没来上课，是不是病了，病了的话应该有记录的吧。”
“病了？”
丽人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而后一脸疑惑，“没有啊。”
“孩子到底在哪？”
孙策也觉出不对劲了。
缺课，又不知去向。
难不成出了什么问题。
“我再问问。”
丽人额头冒汗了。
福利院的孩子是有花名册的。
这两人点名要见周小糯，若是人找不见了，失踪了，怎么交代？
她小跑到角落里，又打了几个电话，花了足足有十分钟，这才心神不定地走过来。
“孙先生，我之前搞错了，这里没有叫做周小糯的孩子。”
说话的时候，女人额头的汗不停滚落，神情似乎是有些过于紧张。
“没有？”
孙策愣了。
他可是从多方渠道，各种查证，方才得出周小糯的去向。
现在，这女人竟然说没有这回事。
活生生的孩子竟然不见了。
怎么可能？
“你们领导在哪？”
叶去病冷哼一声，周身寒意逼人，质问道。
孙策不可能查错，这件事有蹊跷。
何况，刚才的老教师的话，可以作为印证。
“我，我带你们去。”
感受到对方几乎要当场杀人的目光，丽人知道眼下的局面她应付不了，立刻如捣蒜般点头，领着二人直奔办公楼。
很快，院长办公室门被敲开。
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正在喝茶，抬起眉眼看了看，用一种威严的语气道：“莉娜，什么事啊。”
“金院长，这两人想要见周小糯。”
吴莉娜不敢多说。
这两人方才挺和气的，现在脸板起来，能吓死人。
“什么周小糯，院里没有这个小孩。”
闻言，金院长心头一跳，但面色如常，哼了哼，说道。
“你们二位请回吧。”
旋即，他大手一挥，算是送客。
“奥，是么？”
叶去病旁若无人地坐在沙发上，冷笑道。
“出去！”
金院长端着茶杯，起身怒斥道。
孙策走进来，屋子里的人反而又多了一位。
“砰”
“你这人懂不懂规矩。”
“老子叫你滚蛋，听不懂？”
金院长感到威严受到极大损害，重重一搁茶杯，吼道。
“请民政司、纪检司、巡警司的同志来一下。”
叶去病充耳不闻，扭头看向孙策，慢慢说道。
“是。”
孙策点头，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
“呃。”
“这特么...”
“什么人？”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姓金的院长有些发憷。
对方，也太淡定了。
这时，他才注意到，坐在沙发上的那位，气冲霄汉，如松如渊，若大人物莅临般。
之前见过的楚州一把手也没有这般气势。
他的心悬了起来。
请民政司、纪检司、巡警司的同志来一下。
吓唬谁？
“唔。”
吴丽娜这时候也吓得麻爪了。
事情不妙。
对方这阵势，看上去很不好惹。
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煞白。
周小糯该不会是....
几人都不再说话。
金院长趁这段时间，前后思虑，琢磨对策。
叶去病一脸漠然。
过了一刻钟左右，楼下传来噼里啪啦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杂，也很快。
“赵司长。”
“万司长。”
“陈局。”
看到门口三人和三人之后的数十名工作人员，金院长心头一紧，连忙上前打招呼，却被三人置之不理。
“叶先生。”
“叶先生好。”
“叶先生，我没来晚吧。”
三人三步并两步，很快来到叶去病面前，恭恭敬敬，齐声问好。
金院长这时才发现，面对楚州市的部门头脑们，那名年轻人依旧坐在沙发上，只是淡淡点头，并没有起身。
甚至，俯身都未必。
这派头，大的吓人。
这人，是谁？
金院长瞬间被冷汗浸透，眼神极度惊恐。
“周小糯在哪？”
叶去病看向金院长，平静说道。
“在...在”
后者支支吾吾，似有难言之隐。
“我不喜欢同样的话再重复第二遍。”
叶去病淡淡道。
“被...被人买走了。”
金院长咬牙说道。
说完这句话，他如释重负，整个身体已经湿透了。
“谁买走的？”
周围空气温度陡然下降数十度。
众人感觉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中，忍不住打起寒战来。
“是，是黄七，一个混混。”
金院长这时已经趴在地上，哆嗦着说道。
“陈局，麻烦你追查一下，找到黄七，我今天要见到那孩子。”
叶去病转头看向陈正，一脸严肃道。
光鲜的办公楼和大门，陈旧的教室和游乐设施，形如饿殍的孩子们......
这必然存在问题。
这帮狼心狗肺的东西！
“是，叶先生。”感受到对面如火山爆发般的怒意，陈正神色一凛，深吸一口气，道：“我马上安排。”
“万司长、赵司长，请将福利院上上下下好好查一下，如有问题，法办！”
“是，叶先生。。”
两人收敛神色，齐声躬身说道。
他们虽然不知道这位叶先生的真正身份，但是领导的领导亲自交代下来，他们哪敢说个不字。
“孙策，我们先走。”
叶去病冷冷说道，起身，向前走了几步，对着地上的金院长猛然一脚踢出，将后者像皮球般勾起，又是一脚凌空正踹，将其狠狠撞在办公桌后的昂贵红木屏风上。
“砰”
屏风整个碎了一地。
金院长从屏风上滚落，疼的眼泪都掉下来，双手拼命捂着肚子，在地面上来回地打滚，嘴里不断发出“啊”、“啊”的嚎叫声。
他这辈子都没有这般疼过。
“完了。”
吴莉娜眼前一黑，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栽在地上。
福利院这些年虐待孩子，倒卖幼童的事情，怎么经得起查。
这下不判个十年八年，算是轻的。
.....
“大哥，现在回家吗？”
孙策小心翼翼问道。
“回家，双拥小区。”
叶去病深吸几口气，将胸口涌上的血硬压下去。
若是事情发生在他军营之中，这等人不知道要被当场枪毙几十回。
但在楚州这样的地级市，一应事务由当地有司处理，不能完全按照军中的规则行事，他自然也不能随便插手。
但若找不到周小糯，叶去病不介意将整个福利院的上上下下屠个干净。
人，之所以变强的目的，不是清心寡欲，唾面自干，而是快意恩仇，一吐心中不平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