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穿越小说 > 夫人她福气绵绵 > 第一百零五章 谁也没交付真心
    他目光凛冽的盯着沈宝珠看,带着令人背脊发凉的寒意。

    “我为自己曾经无知愚蠢犯下的错向四哥哥道歉,我一定会想尽办法弥补你的。”

    少女的声音清脆,干净,不会让人觉得聒噪,反而觉得她充满生气。

    陆珩不答,转着拇指戴的银戒,唇瓣扬起一抹嘲弄的笑意。

    沈宝珠挽起他的衣袖,手指灵活的替他处理伤口,然后用纱布层层包裹住伤口。

    从陆珩这个视线看去,少女低着头,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

    纤细白皙,也一定很脆弱。

    他目光幽幽的盯着,另一只手抬起,悬于沈宝珠后脑勺上方。

    “好啦,这些天伤口切记不要碰水,否则伤势会恶化的。”

    沈宝珠说完抬眸,杏眸澄澈明亮,倒映着陆珩有几分古怪的脸色。

    以及她瞧见对方高高抬起的还未落下的手臂。

    她愣了愣,惊觉陆珩方才这是打算要动手?是要杀她?

    陆珩面无表情的垂眸,看着胳膊层层缠绕的白纱被少女手指灵活的系成个俏皮的蝴蝶结,以及沈宝珠渐渐黯淡的眼眸,失落的表情。

    “方才见有只虫子落在你后肩上。”

    他也不知为何自己要撒谎,甚至掩饰似的说出这句话,这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情绪。

    他瞧见少女的眼眸亮了亮,语气轻快道:“原是这样,这皇家猎场四周草木葱郁,蚊虫确实多。”

    陆珩不自然的应了声。

    少女看他的眼神充满着悲悯,温柔,真诚,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骗她。

    陆珩眉头微不可闻的皱起,“嗯”了一声,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在沙漠里迷失方向的人,口干舌燥,迫切的寻求水源。

    “四哥哥,那我便先回去了。”沈宝珠站起身,语气有些犹豫,“你伤了胳膊,若有不方便之处,可以随时唤我,我会力所能及的帮你。”

    陆珩微微颔首,眼看沈宝珠掀开帐帘,脚步渐远,他才又垂眸盯着那蝴蝶结,心里无端的烦闷,索性挽下衣袖遮掩住。

    她似乎没有嫌弃自己遍布上半身的伤口,那些丑陋的伤疤,如影随形,无时无刻都不在提醒自己那些阴暗的过往。

    他本是生存于阴暗沼泽中的怪物,应该永远待在暗无天日的地方,他隐匿于黑暗之中,看着那些人可以光明正大沐浴在阳光下。

    他没办法,也不能,这世上无人救他脱离苦海。

    或许只有死才能解脱,但不是现在。

    陆珩眉心缓缓松开,抚着衣袖,轻笑出声。

    沈宝珠走出帐篷,面上笑意渐渐收拢,她攥紧手心,吁了口气。

    她知道的,方才陆珩动了杀意,说什么她肩头有虫子,都是骗她的。

    她不能在陆珩面前露怯,更不能被他察觉自己知晓他的意图。

    所以她十分配合的说山中蚊虫多。

    她甚至不敢深想,倘若当时没有抬头,没有瞧见陆珩高抬的手臂。

    沈宝珠回忆起当初在沈府时,她无意偷窥陆珩杀人,被他发现后,掐住脖颈抵在树干上。

    那种绝望,窒息感,犹如潮水扑面而来。

    她记得当初陆珩看她的眼神,他似乎十分享受那种折磨人的感觉,看着她发出痛苦的呜咽声,等着她哀求饶命。

    直到她真的快喘不过气来,他才肯松手,神色仿佛还有些意犹未尽。

    与陆珩相处,并不轻松,时刻都是提心吊胆。

    “宝珠,你怎会在这?”秦骊珠拍着胸脯,开口道:“我只是去寻了兄长,回来便不见你踪影,吓得我连忙出营帐寻你,”

    “抱歉,我只是在帐篷里闷得慌,想要出来走走。”沈宝珠挤出一抹微笑,“让表姐担忧了。”

    “你下回想出来散散心,喊我一起,你孤身一人,太不安全。”秦骊珠倒也没在意,亲昵的挽住沈宝珠的手,同她道:“晚上他们要炙烤猎来的野味,咱们有口福了。”

    沈宝珠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暮色四合,隐约可闻得草丛里的虫鸣声。

    沈宝珠视线所及,白色帐篷连绵不绝,营地里的一片空地上,火光红艳。

    守卫们尽心尽责,握着火把巡视着营地。

    白日里有刺客误伤皇子,他们巡逻失责,难逃其咎,眼下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巡视场地。

    “宝珠,说起来这次狩猎可谓是险象环生,向来骄傲自负的四皇子也身负重伤,若不是陆珩出手相救,只怕……”她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沈宝珠笑了笑,两人往前走,无意间路过一个帐篷,听到帐篷里传来低微的哀求呜咽声,十分瘆人。

    两人视线相交,皆是有些凝重。

    而守在帐篷外的侍卫,依旧面不改色,对里面的声音充耳不闻。

    “两位贵人还请前行,不过是殿下教训失礼的宫人罢了。”

    有个太监从帐篷里走了出来,笑眯眯的同两人道。

    沈宝珠认出面前这位这人恰好是上次奉楚晟命令前来送珍宝的那位太监,他满脸谄媚之色,一看便是个老奸巨猾的。

    沈宝珠没有轻视太监语气里的威迫之意,抿了抿唇瓣,微微颔首示意后,拉着秦骊珠前行。

    太监见她如此识趣,面上笑意深了些。

    不多时,帐篷被人从里掀开,两个侍卫将一个奄奄一息,垂着头已经昏迷不醒的宫女拖了出来。

    宫女翠绿色的裙摆染深,被粗暴的一路拖行,地上蜿蜒一条血迹。

    方才帐篷里发生了什么,一目了然。

    “宝珠,楚晟简直是个畜生,他怎能向女子施暴?亏得他生的人模人样的,背地里竟干这些腌臜下作之事。”

    躲在不远处树后的秦骊珠义愤填膺的说完,心里也十分庆幸方才宝珠拦住自己,否则她真是打抱不平,撞破楚晟的“好事”,也会落得此等下场。

    两人眼睁睁的看着侍卫将那宫女扔到一个狭小的帐篷内,便转身离去,丝毫不在意对方的死活。

    “宝珠,咱们去看看吧,”秦骊珠于心不忍,蹙眉道:“咱们不管她,她可能会重伤而死,我们不能见死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