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了一遭,没有找到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云乙随手拿了一块手掌般大小的玉雕,飞天造型,多处镂空。飞天源于印度,是诸神之一,原是一对夫妻,名“干达婆”和“紧那罗”,即天歌神与天乐神。
云乙收藏这一件玉器,是因为当初看到镂雕出飘飘然的云朵图样,同自己的姓氏很是搭配。
都说玉通灵,常年把玩之下,因沾了人的油脂而形成包浆,在触感上变得圆润光滑。将玉飞天放在手心,自己曾把玩过的那种痕迹还在,云乙突然意识到,这一方空间肯定同现实相互隔离,过去了一千多年,飞天表面不见丝毫干涩,依旧圆润如昔。
从空间中出来,云乙发了会呆,又随手收拾了下工作台。
我们在感觉时间过得缓慢,其实时间正在快速地飞逝,时间是停不下来的,不管正在做什么,想着什么,任何人的意念都无法停留在过去,只会在下一秒,再下一秒。
过了五点,云画她们还没回来,云乙打了个电话,说了下晚上出门一趟,留了晚饭在锅里,回来后热一下就行。
云乙临出门的时候,小红不知从哪个地方冒出来,停落在云乙的肩头,赶了几下,不见逃离。云乙伸出手去,任由乌鸦小嘴在自己手心点啄,似是撒娇,又像是威胁。
这家伙竟然知道云乙要去什么地方。
妥协,是云乙很多时候的无奈选择,如果小红是个女娃,会是一个清纯萝莉,还是一个高冷女王?
出了家门,云乙先给杜一泉打了个电话,让他在学校门口等着自己。
杜一泉是一个能随时带给人惊喜的胖子,云乙将车停在他身旁的时候,他竟然没有意识过来,仍一副高手寂寞模样,在晚来稍急的风中,一边凌乱,一边悠然。云乙很佩服,胖子能完全无视过往行人一次次的回眸,任由梳得利落的发型,在风中被打乱,被吹散。
云乙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才让胖子动了一下,转个身,一阵不知名的香气,顺着风,直向云乙扑来,让他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云乙很好奇胖子为何这一身打扮,估计这家伙都专门去洗了个澡,这是要去酒吧的节奏吗?忙开口问道:“胖子,你这是什么节奏?是去相亲,还是去做伴郎?”
“去去去,不懂得欣赏的小孩。我是去泡美眉的。”杜一泉抚了一下刚才被风吹乱的头发。
“你知道我们要去什么地方吗?”云乙压低了声音。
“你不是说去好玩的地方,难道不是去泡吧?”杜一泉拉开了车门,上了副驾,随口说道。
“哈哈哈哈哈……”云乙的笑声在车内爆发,花枝乱颤的样子,让杜一泉黑了脸,在一旁默不作声。
云乙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声,可一转头再看杜一泉的装扮,依然忍不住狂笑起来,即便使劲捂着嘴也无济于事。
“笑毛啊,我们今晚究竟去哪,如果不好玩的话,你给我等着。”杜一泉生出很不好的感觉。
“其实也没啥,带你去看个拍卖会。”
“切,拍卖会有啥好看的,有美女吗?再说了,那些东西,还不都是看看,难不成你还能拍下来啊,都是吃饱了撑的,什么艺术品投资,我看都是灰色交易,一个人把价格提高,一个人欣然拍下,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你话还不少。去不去,不去的话,下车吧。”
“别啊,老子专门去洗了个澡,又挑了这一身衣服,不去浪一把,怎么对得起自己。再说了,我都请过假的人,要是在校园里再碰到操班,岂不是很尴尬。”
“你不会真用的那个理由吧?”
“滚!”
云乙不知道怀海山庄的具体位置,只得输入导航,一路跟随,同时和杜一泉不断互怼。
导航没有把人导向沟里去,在快要六点的时候,云乙到了目的地。一看到眼前乡土气息的农家乐,轮到杜一泉开始发难,尽其所能地数落着云乙。
一场在农家乐进行的拍卖会?
云乙也被门口所挂木板上“怀海山庄”几个字弄迷糊了。地址没有错,可这草棚样的入口,有什么样的寓意么?
两人在车里看着车外,不知道是不是应该下车。
一辆红色跑车的咆哮声,打破了蜜汁静谧。看到车里走出的人,云乙确定这地方肯定没错了,下来的是个熟人,极度痴迷一身红的火宥。这次他是一个人,没有带着车队,以及满车的黑衣保镖。
在下车之前,云乙给木婉儿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已经到了。木婉儿比云乙来的更早一些,此刻正在里面坐着。
云乙和杜一泉下了车,火宥先一步跨过那门牌,没有发现后方的云乙二人。云乙也没去打什么招呼。说来也怪,火宥和金帅不对付,金帅和云乙不对付,按理说,敌人的敌人应该成不了敌人,纵然不是朋友,也有需要共同对付的敌人。但火宥和云乙,同样互不顺眼,云乙觉得火宥骚包,火宥觉得云乙是个蝼蚁,不值一提。
火宥对云乙的怨念原本没这么深,但是他亲眼看到过木婉儿和云乙走得很近,这让他极不舒服,自己追了这么多年,竟不如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家伙。云家的没落,被其他各家看在眼里,连着各家年轻一辈对云姓同龄人,不再唯马首是瞻。老一辈还好一点,起码都会给个面子,这么多年守护着云家,会形成一股强大的惯性。年轻人可没有这样的顾虑,自然是怎么开心,怎么来。其中一个很大原因,也是几个老头暗中支持的结果,他们需要对云家施加一股压力。
失衡,到重新形成平衡,都会经历阵痛,五大家族的当家认为这是值得冒险的举动。一旦在新格局中,占据了主导地位,对一个家族而言,意义深远。
进了山庄,云乙和杜一泉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外面那草棚样的农家乐装扮,只是一个掩护,在一座硕大的假山后面,富丽堂皇的两层复古小楼,灯火通明。木婉儿一身清凉装束,在小楼门口等着云乙的到来。而木婉儿的身后,火宥那双眼睛如要喷出火来,对着云乙一脸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