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洁这次乖乖听话,走了个正常程序进宫的,没有翻墙。
正因为如此,浪费了些时间,等她顺利进入的时候就发现四周的气氛怪怪的。
今天宫人们的表情都很复杂,特别是在见到她的时候,脸色就和调色盘一样了。
在她的背后,总有人在指指点点,在她猛然扭头的时候,那些人又是果断的闭嘴。
这情况在意料之中了。
自己前不久进来大闹了一场,怕是出名了,在某些人的可以引导之下,这名声应该不怎么好,也许已经臭了。
没看见一路走人,那些人行礼都是不情不愿地位嘛。
这一点兰洁理解,也不计较。
反正她想要的尊敬不是表面上地位,她也不在乎其它人地位眼光,其它人爱怎么说都行。
可是这遭遇也是出于她预料之外的。
因为这些宫人的眼里,八卦的神采多于恶意。
她不小心做了什么大事件吗?
一时半会这还真的说不清,现在还是找人重要,这得先去见见夜清熙,好歹这也是人家的地盘,要提前报备一声,或许能得到帮助。
乖乖的没有爬墙头,兰洁却不得不一路用轻功飞着走,把速度放到最快。
耳畔呼呼的风声成功地位盖过了别人的议论声,兰洁的心情好了很多,脸色也多了一分笑容。
他喵的,被人当成动物园地位猴子看,这感觉十分不美妙,以后一定要低调,一定!
然而事实证明,兰洁还是太天真了。
皇宫里气氛最不严肃地位地方是哪里?当然是夜清熙的眼皮子底下呐!
刚一进门,兰洁就收到了不少人的注目礼,这就不只是看猴子的眼神了,这明显的调侃和幸灾乐祸想不看出来都难。
子恩和月紫冥更是过分,竟然是挤眉弄眼捂唇轻笑,合格的损友无疑了。
所以,这究竟是发生了啥?
至于正主夜清熙,那表情更是奇怪的不得了。
兰洁觉得吧,他很可能在某一瞬间被自己复杂的情绪折腾死。
"谁能给我接受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氛围简直不要太诡异好嘛!
干嘛呢这是?!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夜清熙一听脸色更奇怪了,"真的不是你的主意吗?"
"哈?"兰洁也傻了,"我就去方便了一下,什么都没做,真的。"
其实一滴冷汗早就悄悄的滑下来了,该不会是兰斯那边出事了吧?
不会的,不会的,还是宁科宸折腾出幺蛾子这个事实可能性更大一点。
兰洁小心翼翼的试探的时候,夜清熙也在观察她,还真的发现这小丫头又有什么事情瞒着了!
看着心虚的小模样,估计还是大事件,可怜他尚未痊愈就要操心这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不自在的咳嗽了两下,夜清熙提议,"我也不说了,你直接跟我走吧,做好心里准备,因为接下来的场面……"
夜清熙想了半天也没有相出什么合适的形容词,到是月紫冥默默的补充道,"同容易让人眼瞎。"
兰洁:"……"
我现在已经瞎了好不?姑娘是是转型了吗?
吐槽归吐槽,想起自家精神不正常的爱人,兰洁手心捏了把汗,看样子宁科宸悄无生息的玩了个大的。
走到最后才发现,自己竟然被夜清熙带到寿康宫了。
看着眼前的宫门,兰洁狐疑的看着夜清熙,"你是在自己家后院迷路了吗?"
来着里干啥玩意儿?现在是和敌人面对面聊天的时候吗?
完了,这孩子病糊涂了。
夜清熙有点情绪低迷,"没走错,就是这里,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知道夜清熙没有陪自己闯龙潭虎穴的意思,兰洁翻了个白眼,伸手推开了紧闭的宫门,大步朝殿内走去,然后……
这就不是眼瞎能概括的好嘛!
那个抱着太后哭的一把鼻涕一把人的蠢货正是她家王爷!
方才光顾着怀疑夜清熙了,都没有仔细听周围细微的声音,而现在--
呵呵哒,兰洁恨不得自己的眼睛和耳朵都不好使。
真是相当的丢人呐!
月倚秋的脸色更差,可是碍于表面又不好开口,只能看着宁科宸的鼻涕眼泪把自己的裙摆弄脏,还时不时得轻声劝两句,就差憋出内伤来了。
兰洁站在不远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整个人手足无措,心里不听的骂着自己的猪队友。
他喵的就不能稍微给点提示?现在这场景怎么办才好?
身体快于思维,兰洁下意识的退了一步,转头准备闪人。
月倚秋连忙出声,"丫头你来了呀,快进来吧。"
兰洁的脸都要扭曲了,僵硬的转头笑笑,兰洁更像跑路了,"那个,我有点忙哈,我就先走了……"
宁科宸那突然亮晶晶的眼神就像看到骨头的狗,太引人注目了。
兰洁现在一点也不想承认自己认识他!
一言不合离家出走顺便丢了个脸,他宁科宸仗着自己脑子不清楚没什么感觉,倒霉地位都是她这个王妃。
还有,宁科宸叫月倚秋什么了?如果她没有听错的话应该是"娘"吧?
古有人认贼作父,现有宁科宸认敌做母。
作为妻子,兰洁这个心情哟,简直酸爽到了极点。
被发现了再走也不合适了,虽然是不情不愿,兰洁还是硬着头皮上前把宁科宸拉了回来。
然后,眼睁睁的看着他把未干的眼泪鼻涕擦到了自己身上……
怪不得太厚她老人家脸色那么差呢,作为爱干净的女孩子,她也很嫌弃呐!
不能动怒,这熊孩子是自家的,必须宠着!
调整好情绪,兰洁冲着太后抱歉的笑笑,"真是不好意思,王爷因为落水受了点惊吓,现在有些甚至不清,给您添麻烦了。"
这么说也不错。
如果没有落水就不用吃药,自然也不会变傻。
想起沐安琪的暗示,兰洁更糟心了。
刚刚夜清熙的表现一切正常,并不像是装出来的,他真的可能对自己的兄弟下手吗?
无奈多于厌烦,不是讨厌而是默默的关怀,这样的情绪只可能出现在至亲的身上。
不是沐安琪胡言乱语,就是太后娘娘栽赃陷害。
是非过错现在说还早了点,还是先把人带回去再说吧。
事实上月倚秋巴不得宁科宸早早离开,无论是真的傻了还是假装的,她现在都不想再见到这个人了。
于是她也就顺着兰洁的话往下说了,"无碍,既然宸儿不舒服,还是尽早回去洗漱一番歇着吧,哀家累了,你们走吧。"
"谢谢太后。"
兰洁拖着宁科宸出了门之后,直接把人推到了夜清熙地位身上,满意的看着夜清熙毁了一件龙袍,兰洁很嗨皮。
她是高兴了,另外两个当事人就很不满意了。
"兰宝你不要我了?"
"你能稍微收敛一点吗?"
兰洁顿时炸了,"宁科宸你给我闭嘴,还有你也给我闭嘴,我就不知道收敛怎么滴了吧?有本事你杀了我!"
老娘我还一肚子火呢。
要不是你到处乱跑,老娘至于被当成猴子看吗?!
还有夜清熙。虽然暂时不知道宁科宸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和他有关系,但是太医重视他眼皮底下的人吧?怎么就能容忍这么大地位过错发生!
"本姑娘累死累活的,你们可到好,竟会给我找麻烦,本姑娘不伺候了,你们自己折腾吧!"
也不知道是真气还是假气,在夜清熙分辨之前,兰洁直接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着自己身边随时准备哭的人,夜清熙感觉天旋地转,"你不怎么追去看看?"
以宁科宸的本性,不追简直不正常,可是他现在似乎真的是准备站在原地哭。
难不成是真的傻了?
夜清熙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连忙拉着自己的兄弟往回走,顺便差人请太医。
兄弟,坚强一点,冥御需要你!
乐无忧不傻,他当然看得出兰筱和幻天玦之间的不对劲,他当然也看得出兰筱现在很失常。
所以无忧坐在了兰筱床边,看着发呆的兰筱叹了口气,伸手揉揉兰筱柔软的发顶:"筱筱,来,和小舅舅说说发生什么事情了。"
兰筱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意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坚强,遇到突发情况,她还是会心慌,这一次的事情明显不在她预料之中,偏偏她自己不会处理,还无法和别人说。
在兰筱眼里,温柔和晨曦这一辈的才算朋友,无忧临冰小白还都是孩子,和她前世近三十岁的年龄想必,无忧他们真的是很少,感情的事情她无法和无忧他们述说。
但是,这个时候,在无忧包容是目光中,她有把一切都说出口的冲动,包括她的来历。
或许连兰筱自己都不知道,其实她是有雏鸟情结的,对于无忧这个她睁眼就看到的人,她有不一样的依赖。
也可能是无忧后来的表现很想孩子,以至于兰筱竟然把他们初见时候的无忧忘了。
那个时候,兰筱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个拼尽全力把她护在身后的温柔长辈,是一个很好的倾诉对象。
在无忧的大手落到兰筱脑袋上的那一刻,兰筱感觉,其实眼前的人很成熟,这个世界,以无忧这十六岁的年龄已经可以背负很多东西了。
"小舅舅,什么事情都没有,我就是有点儿失望,"兰筱的声音闷闷的,带点儿哭音。
"怎么啦,对谁失望?"无忧把委屈的兰筱揽进怀里,轻轻的拍着兰筱的背,这个时候的他褪去了往日的轻浮和搞逗,他是长辈,也是兰筱的靠背,他以自己的行动像兰筱证明,他是值得依靠的人。他的怀里是满怀心事的外甥女,他想告诉兰筱,什么事情都可以和他说,以他的能力,可以把兰筱护的严严实实的。
"小舅舅,幻天玦是你平生第一次发善心就回来的人对不对?"
"当然不是,"无忧失笑,"我这一生最先救的人不是你吗?你是我从夔的嘴里拖出来的,说句不客气的,你现在命都是我的,怎么可以在我不同意的时候生气呢~"
"没有慕容兰筱没有被你救下,从来都没有……呜呜呜~"兰筱这次是真的哭了,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落,渐渐的打湿了无忧胸前的衣衫。
兰筱泣不成声,她没有办法直接和无忧说他眼前的人早就换了,她还舍不得,前世今生,无忧是少数几个给予她温暖的人。
兰筱承认自己很自私,会拒绝幻天玦也不过是因为她不敢面对人家而已,说白了,兰筱就是胆小鬼一只,这抹灵魂得到的温暖太少了……
无忧把兰筱的脑袋搬起来,让兰筱看着他的眼睛:"筱筱,不要说傻话,你只要知道,那一天是我把我们最可爱的筱筱从夔的嘴下挖出来就对了,我想看着开开心心的兰筱,筱筱,你可以直接告诉小舅舅,你到底对什么失望了?小舅舅帮你分析分析你现在的想法到底对不对,好吗?"
无忧的声音很柔和,他是知道兰筱的经历并不美好,但是他看见平时笑得没心没肺的兰筱,还以为她什么都不介意,看来过往对眼前的人影响不小,悲惨的经历没有夺走兰筱的笑容,但是夺走了她积极的心态,现在的兰筱太消极,稍微看不好,她就会因为某些小事伤心。
无忧甚至能感觉出来,从在夔的手下幸存之后,兰筱把每一天都当成了天赐,兰筱是把每一天当成自己人生的最后一天来过的,因为从未想过未来,所以兰筱才能笑着面对每一天。
事实上真的是这样,兰筱是不信鬼魂,这异世的生活,在她眼里不过是一场梦而已,她前世死前饮下了半月梦,所以,兰筱只当现在的经历是自己的一场美梦,这个梦里,月疏桐还在人世,她也有真心对她的亲人朋友。
但是幻天玦的话让她开始奢望,奢望这一切都是真的,所以兰筱更害怕了。
不过这些害怕她真的都不能说。
"小舅舅,幻天玦是你救回来的,但是以筱筱对你的了解,你看似和很多人都聊的来,但是你为人很冷淡,真正走到你心里的没有几个,你更不会有所谓的善心,虽然我知道你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把幻天玦背回了晨曦山庄,但是筱筱看得出来,你是真的把幻天玦当自己人了,可是他连向你报平安这点儿小事儿都不愿意做,我对他很失望。"
兰筱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她还有另一种考虑,这就和小孩子怕长辈知道自己早恋了一样,现在的无忧看起来还是个合格的长辈,兰筱自然不会和无忧说自己和幻天玦的糟心事儿,这和信不信人没有关系,这就是小孩子们的正常想法而已,没有人愿意和长辈说自己早恋了,兰筱下意识认为她现在还是未成年的。
"这样呀~"无忧调皮的眨眨眼:"我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脑抽就把人背回去了,其实我很后悔的,他沾了我满身血,偏偏我穿红色,直到血液都干了我才发觉,你肯定想象不带满身血到处跑,偏偏自己还不知道的感觉,糟糕透了好嘛,你以后也要注意,千万不要背血人回家,还有哦~是因为比对幻天玦很不一般,所以我才试着接受他的,其实,说实话,这人人品还不错,值得信赖,筱筱你就当他疏忽了好不好?两天没合眼了吧?好好睡一觉,如果实在生气,就罚那家伙明天早上早起收集露水喂鸟好不好?"
"好,"
兰筱挂着满脸泪痕点点头,好像很早的时候,月疏桐也和她说过,睡一觉就可以忘记所有烦恼了,在睁眼又是新的开始。
或许,她真的该学学月疏桐那什么都不在乎的生活态度了。如果说宰相心宽的能装船,那么当年月疏桐当年的心就是飞机场,老宽广啦~
"乖~"无忧把兰筱塞回了被子里后准备离开,但是他这个时候感觉到了小小的阻力。
回头一看,原来是兰筱拽住了他的袖子。
"小舅舅也回去补觉吧,记得要睡的饱饱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