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委婉地拒绝了沁宝。
沁宝怎么好意思勉强她。
仿佛时光倒流,时间又回到她和靳管家住在官邸别墅的时候。
她总是被靳管家要求着,端端正正地坐在大大的餐桌边,一个人孤独地吃饭。
到了夜里,她也是一个人睡觉。
那一年的时间,她那么孤独,可是现在想起来,却发觉当时的自己从来没觉得自己孤独。
反而觉得有个名义上的丈夫默默照顾自己,而他从不出现,这样的自己简直幸福爆表。
大约是……他不曾出现的时候,她便没有机会意识到另一半是那么重要。
毕竟她还小,还不曾认为女人必须要有个男人睡在枕畔。
现在却不同了……
她有了薄叔叔,渐渐地忘记了孤独的滋味。
她习惯了自己是个有老公的人,开心的时候有老公陪她玩,不开心的时候也有老公哄她乐。
甚至在她夜里不敢起身嘘嘘的时候,都有老公抱着她去……
有人陪伴的日子好幸福,沁宝已经很难再适应孤独的日子。
他回来了,沁宝手中的筷子便静悄悄地搁下。
她大大的眼睛满怀期待地望着他,哪怕他只是驻足,和她说一句话也好。
哪怕他懒得说话,只是施舍她一个眼神都好啊。
至少她能够确定,他还是看得见自己的。
至少他没有将自己当作空气一般的存在……
露西看得出小太太眼底的期盼,不忍她受伤,便走上前去接下薄先生手中的外套。
毕恭毕敬而又小心翼翼地询问着,“先生还没有用晚餐吧,不如和太太一起……”
沁宝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闪着光。
满心期待,旋即,一颗心便仿佛坠入冰冷的泉水之中——
“送到房里给我。”
薄悦生毫无情绪的一声吩咐,沁宝连筷子都握不住了。
露西自然面露尴尬,连忙应声,不敢再多话。
小女孩鼻子都酸了。
垂头丧气地盯着餐盘里的食物。
他……
就这么厌恶自己么?
连一起吃顿饭都不可以。
果然当她是个贱人,所以和她一起吃饭会反胃,会影响食欲对不对。
沁宝恨极了自己,也有点怨他。
怎么就能这么冷漠……
千错万错都是她的错,可是难道真的是当她犯了死罪,永远都不能原谅了么?
露西也不敢出声,只怕再惹她伤心。
沁宝晚餐过后便回了房。
她心里像是堵着一枚苦涩的药片。
特别特别苦的那种,又没有吃进肚子里,就卡在身体的某个部位似的,时时刻刻叫她苦不堪言。
她自我安慰地想着,好歹他回家了,今天好早就回来了。
她应该庆幸的,至少他还愿意回家……
再等等吧,过几日就会好了。
天气有点冷了,屋子里打着一点暖烘烘的热气,沁宝本是倚在床头看,不知怎么便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发现床头灯还亮着,很是不舒服,她挣扎着起身准备喝杯水,然后把灯关了再好好睡觉。
刚下地,经过窗台的时候,却发现楼下闪着车灯。
沁宝连忙探头望去,薄悦生竟然要出门。
都夜里11点了,他居然还要出门……
一个已婚男人半夜离家,她再傻……好像也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是不是薄悦生在外面已经……
沁宝来不及喝水,光着脚丫便夺门而出。
她匆匆地下楼,薄悦生正忘了东西,折回来在客厅茶几上取了,走到半路。
赤着脚头发凌乱,身上套着宽松睡裙的女孩骤然出现在他面前。
他避开她期期艾艾的目光,抬腿变要走。
沁宝却不知何来的胆色,猛然伸手拽住他的衣角,“不许走,这都半夜11点多了,你要去哪儿,你带我一起去,否则……不许出去!”
男人当她无理取闹一般,大手拨开她的小爪子,匆匆便往玄关处走。
沁宝固执地上去,带着哭腔质问道,“你在外面有人了是么,薄叔叔,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你这么晚出门……是去另外一个女人那里么,你有第二个家了是么,你真的不要我了……”
薄悦生骤然停住脚步,并未回头,只是冷冷地发笑,声音字字句句都透着寒冷。
“是啊,我在外头养了女人,所以呢,苏沁宝,你想如何?”
“我……”沁宝慌慌张张地上去,甚至都忘记自己还光着脚,她试图伸手再度拽他的袖子,“我就不让你去,你得在家里待着,都这么晚了,我不能让你去别的女人那里……除非你真的不要我,跟我离婚了,否则我就是不让你走……”
沁宝踩过玄关,眼看着就要碰到他的胳膊了,不知怎么被脚下一绊——
“砰”的一声沉沉摔在地上。
小家伙摔得很疼,却也不哭,就跌跪在地面上,瞪着大大的眼睛望着他,“你不许走,你真的不要我了,么……”
薄悦生只觉得气血上涌,他不得不转回头,俯身抱起摔得跌在地上的小妻子。
沁宝摔倒的地方铺着地毯,但是不是很厚的羊绒地毯,只是薄薄的一层,所以她摔得很疼。
可是沁宝没有哭,只是瞪大了眼睛,绝望又悲愤地盯着将自己打横抱起的男人,眼泪啪嗒啪嗒落个不停。
薄先生抱着她,只能将方才手中的文件搁置一旁。
他薄唇紧抿,一言不发,抱着她上了楼,推开主卧的房门。
沁宝被他放在沙发上,长度到小腿的睡裙裙摆被他伸手掀开。
两只嫩生生的小白腿在膝盖上面多了两团青色。
男人眼底冒着火光,拧着她膝头定睛细看。
片刻后,他起身便去取药箱。
沁宝垂着脑袋抱膝坐着,眼前满是方才她出去的那一刻,男人眼睛里满满的冷漠。
他的眼神那么那么冷,说话的语气也是那么那么的冷……
她明显是赌气地质问他是不是在外面有了第二个家。
他竟然给了她肯定的答案。
——是啊,我在外头养了女人,所以呢,苏沁宝,你想如何?
虽然并不确定他说的是真的,不是气话……
可仅仅是想着有这样的可能,沁宝觉得自己已经难过得快要死掉了。
如果薄悦生真的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她该怎么办。
如果他真的不再喜欢她了……
沁宝想不下去,只觉得人生绝望到了极点。
薄悦生手提着药箱走回沙发边,俯身,捧起她的小腿。
暗黄色的药酒被他倒在掌心,揉至发热,轻摁在她摔得发青的膝盖上,渐趋施力——
沁宝“嘶”的一声,不敢呼痛,便咬着下唇死死地忍着。
男人面无表情,仿佛将她的膝盖当做一块坚硬的面团似的用力地揉着。
沁宝强忍着疼,她本来就对痛觉很敏感,此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疼到愣是没力气落泪的地步。
他揉过一只膝盖后便又换了另一只,沁宝盯着他的眼睛,他距离自己这样近,连呼吸都是近在咫尺。
沁宝此时此刻便觉得……
他对自己,真真是……
比对路旁的一个陌生人还要冷漠。
这一瞬间,女孩心里便有点绝望了。
或许他是真的不会原谅自己了吧。
只不过是留着她,没跟她提出离婚罢了。
因为这一次,他不再爱她。
只是碍于他的特殊身份,不便于公开离婚,一旦被传出婚变的新闻,真不晓得将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可能他是为了薄家的颜面,也为了自己的名声,所以才勉强地同她继续做夫妻吧。
这个想法令她心里的难过越堵越憋屈,膝盖处的疼痛变得越来越难以忍受……
小女孩咬着唇,终于是忍不住崩了几滴眼泪出来,“你松开我,疼死了,我的腿都要被你捏断了,你要把我弄残废是不是,你故意的……”
沁宝觉得膝盖被他揉得好热好热,简直像是中了毒。
那种难耐的刺痛要了命,原本摔的那一下并不觉得有什么,被他揉得却是越来越痛,越来越痛……
这难道不是故意的么,根本就是打击报复的节奏么。
薄悦生被她这么一闹,手中的动作不由得停住。
沁宝心疼地看着自己两只红红发热的膝盖,泪珠啪嗒啪嗒地往下落……
“你……你根本是故意的啊,你想让我疼死对不对,你为什么不干脆打我好了,我的腿会坏掉的,呜呜呜……疼死了……”
“不就是在外面养了女人么,你养啊,你出门吧,随便你同什么女人鬼混!我不感兴趣!也不想管!反正……反正你不能跟我离婚,我们是军婚,你就认命吧,如果我不同意,你休想抛弃我,我要赖着你一辈子,不管你在外面做什么,我就是薄太太,呜呜……”
小家伙也不知道自己打哪儿来那么大的胆子,冲着他便是一通吼。
或许是这些日子压抑的程度太深,也或许是沁宝对疼痛的忍耐到达了极点了……
薄悦生停住动作凝着她看。
沁宝眼睛红红的,鼻子也是红红的。
目光瞥见她红红的膝盖,气便不打一处来。
沁宝还以为自己都这么难过了,他应该不会再下重手。
可薄悦生却像是被她激怒了一般,劈手便捏住她的膝盖,力道仿佛比刚才更重地揉了下去。
沁宝也没了底线,不怕他更加不悦,便大声呼痛。
“疼死我了,你故意的……呜呜呜……你打击报复!疼……”
“你要把我的腿弄断了,你怎么这么狠心啊,真的很疼啊,求求你轻点好不好……”
正在发脾气的小家伙好不容易说了句软话。
男人手中的动作便又轻了两分。
实则他已经竭力克制着手劲,尽量不去弄疼她。
可那么一下子摔得都发青了,如果现在不把淤青用药酒揉开,现在她会觉得只是一点点不适,今晚睡上一觉,明日两只膝盖就能肿得高高的,疼得她在床上打滚不敢下地走路。
与其让她多受那么几日的罪,甚至还会影响走路。
他倒是宁可现在她把腿上的淤青全都揉散了。
沁宝不会懂他的良苦用心,只是不住地落泪。
薄叔叔是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她了……
否则怎么会用这么大的手劲这么粗鲁地对待她。
终于揉得差不多了,他松开她的腿,起身走进盥洗室洗净了手。
走出来时,沁宝正苦兮兮地冲着两只热乎乎的膝盖用小嘴吹气。
她摔疼摔青了受罪,薄先生的胸腔左侧类似心脏病发作似的一阵阵隐痛。
他真恨不得将苏沁宝掐死算了。
只要她活着一日,他便如同被这个小贱人攥着心脏。
她一旦有个风吹草动头疼脑热,他的心就被揪住。
明明恨她怨她,恨不得将她捆起来狠狠抽打她身上娇嫩白皙的皮肉。
却宁愿掩藏起自己所有的情绪,用冷漠伪装沮丧。
薄先生高大的身躯立在她跟前,曲起手指敲了敲她的额头,“苏沁宝,再叫我见你光着脚不长眼睛乱跑,我干脆将你这双腿打断了,你这辈子别走路了,没心没肺的蠢货!”
“呜呜……”
他骂得难听,又伤人自尊。
沁宝忍不住便咧嘴哭了。
她不满地嘟囔着,“凭什么啊,我还不是为了你才摔倒的,我才不是蠢货呢,你才是……”
小家伙话音未落,男人已经抬起巴掌对准她的小脸。
“你他妈再跟我顶一句嘴试试。”
沁宝被他吓了一跳,愣是噤了声。
薄悦生不过是唬唬她,哪能舍得碰她一下。
气急败坏地收了手,摔门而去——
夜已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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