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我的办公室,我颓废地坐在椅子上,把手中的记事册摔在地上,那根本不是我姐的东西,而是我随便找的一本工作笔记,连记事人我都没弄清楚。
完了,这一次没成功已经打草惊蛇了,想弄清楚我姐去金三角前发生什么更不可能了,该死!
我深吸一口气,心里很多怨气都无法真正发泄出来,只能压着再压着,看着桌上的纸张,我一张接一张的撕成碎片扔进垃圾桶。
等我撕得累了,心里也舒服了许多。
海棠这条线算是终结了,我想到了另外一个人——路不远,我随便想了个由头,约他周末出去玩,他答应了,地点我选。
我查了查北城周边,找了一个温泉度假酒店,里面主要就是给人休闲娱乐加放松的,很适合像我们这样的上班族,我买了两张套票,顺便打了个电话预约。
等到到了周末,我把需要带的东西发给他,他说开车来接我,我心想正好不用我开车,而且中间有段高速路段,我这三脚猫技术还上不了高速。
“路医生,你东西都带齐了吗?”我找他搭话。
“你让我带的我都带了,要不是你约我去这个地方,我来北城那么久还不知道有这样一个地方呢。”他笑起来有种温文尔雅的感觉。
“我也是自己瞎找发现的。”我跟他一路上有的是时间闲聊,扯各种话题,他似乎挺博学的,说什么都能搭上话。
说到上大学的事,他也很能说,只不过他口中的大学生活让我很意外。
路不远对自己的往事没有丝毫自卑或者试图隐瞒的表现,“学医的课程很多,我的家庭情况不好,想勤工俭学都不行,那时候幸好阿景帮我,他借钱给我读大学,一直到我研究生毕业。”
“他真的有那么好心吗?”在我眼里,商人是讲究投入与产出的。
“阿景人真的很好,那么多钱,借给我八年,一分钱利息都没要。”路不远的眼中充满感激,让我觉得他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
我没接话,心中对傅景的定位有了点偏移,不过怎么想他现在都没关系了,他要结婚了。
到了酒店,我们办理了入住,他想去按摩,我想泡温泉,就自己去玩了,我们约定好一起吃午餐。
泡温泉的时候我在想该怎么跟他打听我姐的事情,想了许多个开头,最后觉得不如直接一点更好,打定主意之后坐等中午吃饭。
这边的餐厅种类还蛮多,我俩都偏爱中餐,就点了几个菜,我还要了米饭,这么多年吃饭的习惯已经养成了,只要是中餐,没米饭我总觉得怪怪的。
“路医生,傅总要结婚的事儿你知道吗?”
“结婚?和海棠吗?”他一点儿也不意外,“他们俩的事也纠纠缠缠很多年了,现在阿景也三十岁了,该成家了。”
我笑了,“他跟海棠很多年了吗?他跟我姐的事不也是几年前的事吗?我还想下次去给我姐扫墓的时候把这事告诉她呢。”
路不远的神情有些悲伤,又有些无奈,“阿莱的命太苦了。”
“路医生,你为什么这么说?”
路不远摇摇头,“过去的事别提了,陈清,你还年轻,不要总纠结于你姐姐的事,阿莱去世那么久了,有什么都该过去了。”
我不赞同他的说话,“对有些人来说,某些伤害就是一辈子的,不管过了多久,只要你揭开那个旧伤疤,他都会觉得很痛很痛,我姐的事就是我的伤疤,你是医生,你该明白,时间能让它结痂,但是里面化脓了,不把那些脓弄掉是好不了的。”
“你何必呢?”他好像很心痛。
“如果你知道些什么就告诉我,比如我姐为什么和傅景在一起,她真的爱傅景吗?又或者她为什么非要跟着傅景去金三角,北城里有什么洪水猛兽让她害怕。”
我把我的问题一股脑抛了出来,路不远一句话也不愿多说。
我不是喜欢强求别人的人,他不说我就不问了,只能等下一个话茬的出现。
午饭吃完,我回房间午睡,他说自己要到处转转,明明泡完温泉吃完饭,是最该放松肢体休息的时候,我却怎么都睡不着。
为什么路不远对我姐的事只字不提,他不是很爱我姐的吗?除非他想保护谁。
难道是傅景?
他对傅景充满感恩,如果他想维护傅景的话,肯定不愿意说出来,重点是傅景说他把知道的都告诉了我,我不觉得我姐的失踪跟他有关,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呢?
我想得脑子疼,只得又穿上衣服出去走走。
“你怎么在这?”一道娃娃音响起,我侧着身子望过去,是萌萌。
我没回答她,在我没确定她是不是还会打我之前。
“淼淼已经把事情跟我解释过了,你和他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上次是我太冲动了,对不起。”萌萌朝我走近,这次的她穿着打扮和上次有点不一样,这回有点像邻家妹妹,“希望你宰相肚里能撑船,不要和我一般见识。”
“没关系。”我浅笑,对突如其来的道歉不想多谈。
萌萌两手背在身后,她伸出一只手,“我们握手言和吧,你是淼淼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
我握了下她的手就要收回来,谁知她握得很紧,我用了一下力竟然对她丝毫没用,我拧眉,视线从相握的手移到她的脸上,她的面目突然变得狰狞,我惊讶又疑惑,甚至心底莫名伸出一种恐惧。
“陈清,快躲开!”不远处的路不远朝我大喊道,我从未见过他这个看惯生死的医生那么慌张。
我拼命挣脱萌萌的手,她就是死死拉着我不放,另外一只手突然从背后伸出来,手里还握着一把水果刀。
我大惊,她露出一丝诡异阴森的笑,“靠近淼淼的女人我都不会让她好过!”
“我没,我没有……”我的解释在她的刀落下之时显得十分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