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我和傅景聊到了很晚，第二天日晒三竿了我还没醒，要不是傅景把午饭端到我跟前，我闻不到饭香还不想起来呢。
吃完饭，傅景拎着我的东西带我回了咱们以前的家。
“没变啊。”我把东西一点点归置好，“你回了北城之后一直住在这吗？”
他嗯了一声，“头还晕吗？”
“不晕了。”我摇摇头，“现在很好，就是有点饿，刚吃完饭才多久我又饿了。”
傅景打开冰箱，拿出几个水果问我想吃哪一个，我挑了橙子，他削皮给我榨汁，我就坐在一旁看着他。
“你想吃什么，想喝什么都跟我说。”
“放心吧，我这是母凭子贵吗？”我托着腮看着他，“那我这九个月可要好好摆摆架子享受一下了。”
他瞥了我一眼，“让你享受你能享受什么？”
“哟呵，我现在就去网上找个菜单，七个月，每天不重样，累死你。”我哼了一声。
傅景笑了，“你也只有这么大的出息。”
我还真不服气了，这怎么能是没出息呢？！说干就干，我立马拿着电脑去找菜谱，把看起来好吃的，听起来好吃的全都下载下来发给傅景。
哼，做去吧。
我正和傅景斗着气呢，那边路不远就来了电话，让我去配型。
我答应了，收拾东西就准备去医院。
“去哪儿？”傅景问我。
我换了件衣裳，“去医院，路医生让我去配型，我姐的病情现在稳定了，可以做换肾手术。”
“可是你不能。”他拦住了我，“你怀孕了。”
我这才想起来我怀孕了，我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怀孕不能做手术吗？”
傅景无语地看着我。
“那怎么办？我姐等着我救命呢。”一边是孩子，一边是我姐，为什么这种事会降临到头上？！
“我跟你一起去。”
我赶忙拦住他，“不行，你要是和我一起去，这样我姐就会知道我们的事，她受不了刺激的！傅景，我求你了，你别去。”
“我不会让你打掉孩子去给陈莱做手术的。”他态度很坚决。
昨天才刚涌起的希望和愉悦，今天就要消失了？我真的接受不了。
可是如果我自私地留下这个孩子，那我姐怎么办？
“傅景，你听我说，不管我最后会不会给我姐做换肾手术，这个配型我得去，配完型咱们再回来商量好吗？”我安慰道。
“如果配型成功，你就更有可能给她换肾了。”傅景一步都不退让。
我拧着眉，反驳不了他的话。
我沉默了，傅景也沉默了，半晌之后，他打电话给路不远，隔了阳台的一层玻璃，我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他打完电话进来了，“陈清，你的子宫壁本来就薄，清过一次宫之后更薄了，如果你这次再流产，以后怀孕几率会很低。”
“路医生这样说的吗？”
他嗯了一声。
我重重地叹了口气，更纠结了，我抱着头，不想让傅景看到我的表情，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选。
路不远的电话又打到了我手机上，我擦了擦眼泪，“路医生，我马上就去医院，你别急。”
“我不是来催你这个的，阿景都跟我说了，我刚才也和阿莱商量了，她不让你做移植手术。”
“路医生，你别听她的，做，咱们得做，不做她就死了。”我捂着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推开傅景，“阿景，我求你了，让我去吧，孩子以后我还会再怀，但是我姐要是没了就真的没了，她已经死过一次了，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我们不能再失去她了。”
傅景抱住我的腰，不让我走，“还有别的办法，不要冲动。”
“没办法了，只有我能救我姐。”我尖叫道，“她养过我，要不是她就没有现在的我，你懂不懂！？”
“那你呢？如果你这辈子都当不了妈妈了，你还要打掉这个孩子吗？”
我深吸一口气，“是，我要打。”
傅景的手缓缓从我胳膊上滑下，我拎起沙发上的包就走，一路跑到小区门口打车去医院。
到了医院，我给路不远打电话，他下来接我去登记做配型，有他在，就好像开通了绿色通道，去每个窗口都特别省事。
很快搞定了必须的检查，我又去病房看了我姐。
“小清。”她虚弱地睁开眼睛，“听不远说你怀孕了，怎么都没告诉我你交男朋友的事？”
“刚和你重逢，我们也没办法说太多话，心想不是大事，就没说。”我给她掖了掖被角，“看你脸色那么苍白，身上疼不疼？”
她笑了笑，“不疼，你怀孕多久了？”
“两个月。”我握着她的手，“孩子以后还能怀，可你的命等不了，姐，你就安心养病，咱们等结果出来再说。”
陈莱拧眉，我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冲她做了个嘘的手势，我俩就不说话了。
我陪她坐了一会，等她睡着了我才走，她床头的百合已经凋谢了，我把那个花拿走扔了，又给她订了一束新的让人家送来。
路不远送我到医院门口，“陈清，你真的想好了。”
我抿唇一笑，“想好了，我姐拜托你多照顾，结果出来了通知我一声。”
我上了出租车，后视镜里的路不远变得越来越小，师傅一个拐弯，他就不见了。
命运的安排真是很逗，昨天我还和傅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兴奋不已，今天就要开始倒计时了，我在想，我要是一个孩子，我也不愿意投胎到我的子宫里，我可能真的再也无法做妈妈了吧。
我到了家，傅景还在。
“饿了吗？”
我点点头，“好饿。”
他走向厨房，半路上被我截住了，我的手穿过他的手臂和腰之间抱住他，“傅景，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好伴侣，也不是好妈妈。”
他摸了摸我的头，推开我去给我做饭。
看着他在馨黄灯光下的身影，我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妈的，为什么我就要活得比别人纠结，比别人惨，我为什么不能又做一个好妈妈，又做一个好妹妹。
我正摸着眼泪，宁静的电话又打来了。
我一肚子委屈和气没地方撒，索性接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