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干眼泪的何晚心,一如既往的坚强,甚至她还可以笑,她笑着叹口气:幸亏杨芊雪这个时候回来了,她要是再晚回来两年,我们孩子都有了,可怎么办才好。
杜默生单手撑着额头,这个时候让他说什么好,他爱的女人回来了,他应该高兴,可看到晚心这样,叫他怎么高兴的起来。
他比谁都清楚当初晚心为什么嫁给他,如果真的离婚了,她能去哪里?她那个家还能回的去吗?
晚心,离婚的事先搁着,芊雪刚回来,之前她又失了忆,现在告诉她我结婚了,势必会刺激到她,等过段时间,等她彻底融入这里,我再告诉她。
然后呢?晚心忧伤的睨向他,告诉她以后又能怎样呢?
还是改变不了两人要离婚的实事。
我对你有太多的责任。杜默生终于说出了他的顾虑。
呵,责任?晚心自嘲的笑了,原来他对她,只有责任,连喜欢都没有了。
不必了,我父母都对我没有责任,你需要对我有什么责任?
晚心推开车门:没多远了,我自己走过去,你回去陪杨芊雪吧。
她倔强的往前走,一步也没有回头,从小她就知道,不管身后的风景多么美,如果不属于你,那么就不要回头,否则多看一眼心就多痛一倍。
下午她回了公司,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女人可以没有爱情,但不能没有事业,否则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杜默生返回别墅,芊雪正站在门口翘首盼望他回来,他的车一停,她便飞奔过去:默生。紧紧的抱住他,脸上洋溢着幸福。
我们去那里看海,然后你告诉我,这几年没有我的日子,你是怎么过来的好吗?
她仰起天使一样的面孔,满怀期待的凝视着眼前的男人。
好。杜默生笑着点头。
两人来到露台上坐下,杨芊雪幸福的偎在杜默生怀里,感受着久违的只属于她的温暖。
默生,让我好好看看你。
芊雪端详着眼前英俊的脸庞,伸手抚摸他的脸颊: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让我心醉。
她笑了,笑的很甜很美,她的笑是最令杜默生心动的,就像他的笑,最令晚心心动一样。
我真的很后悔,如果三年前我不乘飞机去找你,我们就不会分开这么长时间,这三年我就像一个失忆的孩子,住在一个失忆的城堡,那封闭的城堡里什么也没有,只有我一个人伶仃的坚守在里面。
说着说着,眼泪又止不住了,似乎这三年对她来说,是一种痛苦,更是一种伤害。
一年四季,春去秋来,我总觉得不属于那里,可我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属于哪里?特别是冬天的时候,我很冷,每回雪落了一地,我就喜欢左手握着右手,对自己说:没关系,冬天很快就会过去……
杨芊雪说不下去了,她趴在杜默生的肩头,哽咽不止。
杜默生紧紧的抱着她,轻叹一声:芊雪,你为什么要失忆,为什么不早点恢复记忆,你要是早点恢复记忆了,你就可以早点回来,早回来半年就好……
半年,根本不算长的时间,可是杨芊雪不知道,这半年意味着什么,半年有可能会改变所有原本不会改变的。
我现在能回来也一样啊,总比一辈子回不来的好。
恩,回来就好。杜默生点头。
杨芊雪似乎想起来了什么,她随意问:对了,今天送我来找你的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
他一征,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轻声回答:何晚心。
何晚心?芊雪笑道:好美的名字。
杜默生听了她的赞叹没有说什么,在一个他爱的女人面前,谈起被隐藏的妻子,是天底下最难堪的事。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见过你妈了吗?
芊雪诺诺的摇头:还没有,我刚一回襄阳,就直接来找你了。
杜默生思忖片刻,如果芊雪见了秦姨,他已经结婚的事势必是瞒不住了,再没有想到更好的解决办法以前,他不想伤害她,更不想伤害晚心。
你这几天就先住我这里,现在所有人都以为你不在了,如果你突然出现大家可能很难接受,等我提前知会他们一声,到时候你再回家好吗?
杨芊雪乖巧的点头:好的,你说什么都好。
以前杜默生最喜欢的就是她的乖巧,他以为他一直都喜欢乖巧的女人,可是后来认识了晚心,他才发现喜欢一个人与性格是无关的,晚心和芊雪是完全不同的性格,她泼辣,个性,敢爱敢恨,有主见,她不喜欢做的事情不会因为别人喜欢就主动逢迎,她常常会把他的气的半死,可就是这样一个女人,现在却让他放不下。
两人一直在露台上坐到了天黑,杜默生带她去吃了晚餐,重回别墅后,他温柔的说:芊雪,你上楼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我明天再来看你好吗?
杨芊雪一听他要走,紧张的抱住他:默生,你不留下来陪我吗?我一个人害怕。
没事的,别怕,我得回家把你的事情跟家里人说一下,你要是害怕就打电话给我。
芊雪从来不任性,也从来不勉强杜默生,她恋恋不舍的松开手:好吧,你明天一早就要来哦?
恩!他捧起她的脸,俯身在她额头上温柔的吻了吻。
从别墅出来后,杜默生把车窗开的很大,已经是深秋了,夜晚的凉风吹的人有些受不了,可他却希望,今夜的风可以再大些。
此刻,这些风可以让他凌乱的头脑稍稍清醒一点,让他可以做出,必须要做的选择,事情发展成这样,不是他预想的,可既然芊雪回来了,总要做个了结,不管最后的抉择是什么,都注定有一个女人会为了他而受到伤害。
晚心从公司回来后就把自己关进了卧室,晚饭也没吃,当然也不会有人关心她饿不饿。
杜默生回了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上楼,而是坐在了客厅里。
窦华月稀奇的打量他片刻,没好气的说: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怎么回家不立刻找狐狸精,反倒在这里陪起我们了。
杜国贤听了老婆的话,难得好奇的把视线从报纸上挪了挪,不过却没说什么,一般情况下,他是习惯沉默的。
我不是陪你们,我是有话要说。杜默生抬起头,俊眉轻蹩,一脸严肃。
说什么?窦华月盯着儿子严肃的表情,愈发稀奇了。
他没有立即把芊雪的事说出来,而是转头对家佣说:把少奶奶叫下来。
切,什么事还要让她下来啊?杜夫人颇为不悦。
晚心正倚在窗前看月亮,房门被敲响,家佣颔首禀告:少奶奶,少爷请你下楼。
什么事?她紧张的问,心里有丝不好的预感。
这个不太清楚。家佣如实回答。
好,我马上下去。
待佣人离开后,晚心环顾了一圈卧室,也许,她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
作了个深呼吸,她亦步亦趋的下了楼,这个楼梯她已经来回走了几百遍,却是第一次,觉得举步维艰。
晚心走到杜默生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没有问为什么叫她下楼,因为她清楚,他想说什么。
行了,快说吧。杜夫人不耐烦的催促,似乎和晚心呆在一起,她就浑身不痛快似的。
芊雪回来了。一句很平静的话,让听到的人不平静了,当然,除晚心外,因为她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杜默生凝视了晚心一眼,眼神很愧疚,晚心迅速移开,这个时候她最不想看到他这样的眼神,因为他有这样的眼神,就意味着他真的要说出对不起她的话了。
默生,你该不是受刺激了吧?这半夜三更的,胡说八道什么呢?
杜夫人震惊的望着儿子,一脸惊悚,就连杜老爷,也觉得儿子不正常:是不是晚上又喝多了?他扔下手里的报纸,眉头不悦的皱起。
父母会有这样的反应,杜默生一点也不奇怪,就像晚心告诉他芊雪回来的时候,他也是一万个不相信。
是真的,芊雪没有死,当年她醒的时候,是在一个渔民家里,这几年她失忆了,不然早该回来的。
窦华月木然的望了望身旁的老公,还是不相信杨芊雪没有死,如果儿子说的是真的,狐狸精怎么可能一点反应也没有……
你们不信,可以问晚心。
杜默生重重的叹口气,晚心收起失落,缓缓抬头,说:是的,我已经见过她了。
这……
连狐狸精都承认了,杜夫人茫然了,这到底是真是假啊。
她现在人在哪?杜老爷厉声问,男人和女人总是有区别的,真假很快就可以判断。
在我海边的别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