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默生无语的摇摇头,继续替她消炎:打就打了,也不能下手这么重吧,我当初教你柔道是让你出去防色狼的,不是让你打自家人的,你看我妹那眼被你揣得跟熊猫似的。
那我有什么办法?她们是两个人,我只有一个人,难道你要我站着不动吗?而且我不是没有顾虑的,我要不是因为有顾虑,凭我那么高深的柔道功夫,我至于被抓成这样吗?
哟,多高深啊?杜默生没好气的笑了笑。
连你都是我的手下败将,你说呢?她得意的扬起下巴。
真好意思说!他故意把棉签往下压了压,晚心马上尖叫一声:痛,痛啊!你下手不能轻点吗!
杜默生替她擦药膏的整个过程,何晚心的哀嚎声就没停止过,她俩都不知道,在紧紧关闭的房门外,站着一个偷听的人。
杜梦瑶三步并两步的跑到杜夫人面前汇报喜讯,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窦华月疑惑的挑起眉,一只手正拿着乔曼之前送给她的按摩仪在腰上滚动着。
我哥打那个女人了……
怎么可能?
几乎是本能的摇头,窦华月才不相信女儿说的话:你哥恨不得把那女人举在头顶上,他敢打她?你肯定听错了。
杜梦瑶急忙解释:没听错,绝对没听错!我亲耳听到那个何晚心痛苦的咆哮,她说什么——痛,好痛啊,你下手不能轻点吗?你真打算置我于死地是不是?杜默生我恨你……
窦华月见女儿眼神笃定,将信将疑的往楼梯的方向撇了眼,嘀咕了句:难道你哥这次真的醒悟了?
肯定是啊,你不信可以自己去听听啦。
哎,我这腰都直不起来了,我哪还有力气去听,若真如你所说,那估计是假不了……
肯定假不了!能让那个嚣张的女人被我哥打,我今天受的委屈和痛苦也值了!
杜梦瑶说完,歇斯底里的哭了个痛快。
因为杜默生做样子的一句话,晚心不得不配合的在家待七天。
杜老爷的身体还是没有恢复,他整天下不了床,对于家里发生的事想管也管不到。
晚心不可能真的去看什么《女训》、《女戒》、《道德经》,但除了上网似乎没有其它事可以做了,令她欣慰的是,每天中午恶婆婆都会去跟其它阔太太打麻将,杜梦瑶还在上大学,所以下午的时间,她可以在家里自由走动,而不用担心会再向上次那样发生激烈的战斗。
被囚禁在家的第一天,她在书房里看了一天的电影,第二天,她去看了大姐,并且把她偷偷的带出房间在外面花园里玩了一下午,第三天中午,她想到好久没见过杜老爷了,想到他平时虽然不待见她,但怎么说也是默生的父亲,她的公公,所以,她决定去看看他。
走到公公房门前,她轻轻的敲了敲门,敲了好一会没声音,以为他是睡着了,正准备离开,却又听到一声极微弱的声音:进来……
她赶紧推门入内,走到杜老爷床前,轻轻的唤了声:爸。
显然对于晚心的出现,杜国贤是颇为吃惊的,他淡淡的问了句:你怎么没去公司?
已经记不清是从哪天开始,没人在反对她留在杜氏,甚至对于她升职也没有过多不满,于是她想,可能是她的能力折服了所有人。
我……
她难堪的低下头,难道要跟公公说她跟婆婆小姑子打架,被他儿子罚在家读四书五经吗?虽然只是做样子,那也怪难为情的。
你扶我坐起来。
其实她不说,杜老爷也清楚,因为她不说自然有人说,每天和他同床共枕的妻子窦华月,不知说了几个晚上了。
晚心上前抚起他,心里挺不是滋味,就在前两天,她才从默生口中得知,公公很有可能是瘫痪了。
我给您倒杯水。
她赶紧转身拿起水壶,身后的公公随意问了个问题,让她身体僵了僵。
嫁到我们杜家,很辛苦吧?
这一句话让她想起了杜爷爷,也曾这样问过她,当时她的回答是,即使再怎么不适应,也会慢慢的学着适应。
不辛苦啊。她笑着把一杯白开水递到公公手里,说:嫁到什么环境不重要,嫁给自己心爱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杜国贤诧异的撇她一眼,眼神极其复杂。
杨芊雪的事,默生打算怎么办?
不管谁提到这个名字,晚心都觉得有些呼吸不畅,她努力挤出一丝笑容:默生已经跟她说清楚了,他们以后不会再来往。
真的?杜国贤再次惊诧。
恩。她重重点头,很想忽视公公诧异的表情。
杜老爷叹口气,很感概的说:默生和我到底是不一样的。
啊?晚心蓦然抬起头,不明白公公突然说这么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也曾经……
呵呵,没什么。
毫无气色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杜国贤很少会笑。
爸,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晚心趁着他心情似乎不错,诺诺的开口,杜老爷眉一挑:哦,要问什么?
其实他挑眉的时候,就让晚心想到了杜默生,和他父亲一样的眉宇,看来公公年轻时也是个英俊的男子。
以前你不是和婆婆一样讨厌我吗?为什么现在对我态度……不一样了。
其实她一直都很好奇,也偷偷的问过杜默生,可他只是没个正经的说:但凡有脑子的人,都不会讨厌你。
惹得她当时笑骂他大逆不道,竟然间接的骂自己父母没脑子。
我承认,以前我是不喜欢你,但是,我也不是一个冷血动物,真正让我对你改观的,是那一次你被赶出杜家后却自己跑回来,说做媳妇的不该让公公没有台阶下,当时我虽然没有说什么,可是从哪以后,我就开始深思,如果一味的逼着默生和你离婚,当他重新娶了一个女人进门后,会不会还和你一样,说出同样明事理的话。
晚心被公公的一席话说的受宠若惊,她从来没想到,原来让一个人改观可以这么容易。
爸,谢谢你能接受我……
没什么。杜老爷叹口气:我这病一时半会怕是好不了,一个人躺在床上其实也挺闷,你婆婆又喜欢热闹,所以你要是有空就过来陪我说说话。
晚心迅速点头,她不嫌弃陪一个病人,她只怕这个病人不要她陪。
连着两天,晚心每天下午都去陪公公,陪他聊天,给他讲一些冷笑话,或者跟他探讨公司的发展和业务情况,杜老爷是真的太孤单了,儿子要忙事业,女儿要上学,老婆忙着打麻将,海叔每天要打理很多事,因此,真正能陪他说上的话,少之又少。
这天傍晚,晚心正在跟公公讨论要不是进军海外市场,可能是意见有分歧,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聊了一下午也没达到共识,碰巧窦华月打麻将回来,见晚心在她屋里,顿时脸色很不悦的讽刺道:哟,我说咱家老爷现在怎么都帮着外人了,原来是有人趁我不在家,跑来拍马屁了!
晚心笑笑,转身对公公说:爸,妈是在间接的骂你是马呢。
你少挑拨离间我告诉你!窦华月愤怒的上前用手指着她,杜老爷轻咳两声:干什么?干什么?不知道我需要安静吗?
看老公现在越来越不跟她站一边,杜夫人突然低声抽泣:你们都帮着狐狸精,她以后就更嚣张了,眼里哪还有我这个婆婆,现在都是想打就的,指不定以后还会怎么对付我!
晚心就见不得她这假惺惺的样子,每天弄得自己好像很委屈似的,自从打架那件事以后,她就对这个婆婆彻底寒透了心,所以她不打算再做沉默的羔羊。
妈,你整天说我不把你放眼里,那你又把我放眼里了吗?有哪个婆婆整天骂媳妇狐狸精的?不管何时何地,说出来的话不是尖酸就是刻薄,说我是扫巴星,家里的噩运都是因我而起,我倒还觉得是你嘴巴太毒造成的呢!
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我诅咒自己的老公卧床不起的吗?何晚心我告诉你,别给你三分颜色就开起了染房,真把我惹恼了,我就不信这杜家还没我说话的份了!
窦华月的脸色铁青,从来没这么激动过。
好了,吵什么吵?你看看你,整天不是出去打麻将,就是楼上楼下的吵,能不能消停个几分钟?
杜老爷再次插话,声音比刚才威严了许多,窦华月见老公铁了心的帮衬外人,恼羞成怒的摔门而去……
气氛瞬间僵硬了许多,晚心无措的站在原地,不知如何开口,幸好公公先开口了:没事了,你别理她,她年轻的时候就这样,受不得一点委屈。
恩。晚心点点头:爸,没什么事我先回房间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