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玉玲柔柔儿子的头发:儿子,别怕,一切都会过去的,你的胳膊只是脱臼,做个小手术就没事了。
李伟皱眉道:脱臼还要做手术吗?
李西东忽然心头一动,对呀,脱臼为什么要做手术,手术不但有风险还有后遗症,李西东打心底对手术是排斥的。但是于红雷是北京有名的骨科专家,他都认为需要手术复位,应该有他的道理吧!
宫玉玲安慰儿子道:没事,只是个小手术。
李伟突然想起一件事,他说:爸,在我之前送来一个小男孩,他不知道怎么样了?
李西东这才想起跟秦钟分手是,秦钟说的那番话,他要让自己给那个孩子支付医药费。
难道……李西东立刻跑了出去,他来到住院部窗口很快就查出了小男孩叫做钟小胜,已经做完了手术,他一路找到钟小胜的病房,发现秦钟他们都在。
李老大,你来有事?秦钟对这位老大没什么好印象,当然,很到程度是受到他儿子恶劣行径的影响。
李西东面前挤出几丝笑容道:我是来道歉的,孩子的医药费有我承担。
冯唐看到李西东,知道了他是今晚事件罪魁祸首的父亲,自然也不待见他,而且顺便也对他恨伤了。
库娃和莎莉瓦也不想看到李西东的嘴脸。
不过秦钟多少已经猜到了李西东此来的目的,他从周卫国的口中了解到今晚的事件已经被某些人利用,眼前的这位关老大已经下台了。
尽管秦钟不喜欢他,但是看到他能为儿子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应该不失为一个好父亲。
秦钟点点头:李老大,你有这份心就行了,这点钱有人出了。
李西东抿着嘴,过了好一会才道:小许,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秦钟道:都是自己人,就在这里说吧!
李西东道:我知道小伟不懂事,冒犯了你,他现在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想请你放过他。
秦钟看着李西东道:可怜天下父母心,他应该庆幸有你这样一位好父亲,医院怎么说?
于院长说要手术复位。李西东知道秦钟问的是什么,回答的直截了当。
秦钟道:庸医误人,我只是要给他一个教训,这样,我跟你去看看他!
李西东马上道:好,那我们现在就走。他深怕秦钟再改变主意。
秦钟回头看了看冯唐、库娃、莎莉瓦,发现他们都不高兴,他摇摇头道:我突然想起一些事,好像很久以前,我就是个医生!
说完这句话,他跟着李西东走向李伟的病房。
看着秦钟离去,库娃和莎莉瓦不住抱怨着,冯唐则摇摇头道:这位小兄弟不简单,好胸襟哪!
……
秦钟来到李伟的病房,李伟一看到秦钟,顿时咬牙切齿:你来干什么?我记住你了!
小伟!李西东呵斥道:你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吗?
李西东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他差点委屈的哭出来。
宫玉玲握着儿子的手道:小伟,你要懂点事,你知道你爸爸为了你付出了多少吗?
李伟显然不明白母亲的话,他用询问的目光看着父亲,李西东道:玉玲,不要说。
宫玉玲再也忍不住道:儿子,你爸爸为了你,他不当关老大啦!
什么?李伟看着父亲憔悴的面庞,紧紧抿着嘴唇哽咽道:爸爸,是真的吗?
秦钟打断李伟道:所以,你要明白你爸爸的良苦用心。
这时,于红雷走进来道:李老大,宫主任,手术准备好了,你们看……
不用手术。
于红雷是国内骨科界的权威,他没想到还有人质疑他的诊断和方案,而且还是一个这么年轻的小伙子。
于红雷咳嗽一声道:小伙子,说话是要负责任的,医学是很严谨的。
秦钟没有回头:他是我弄脱臼的,我有责任给你复位,就看他本人愿不愿意。
李伟这一刻哪里还有仇恨,他如同落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迫不及待道:我愿意。
于红雷脸色非常难看,自己的权威受到了赤裸裸的挑战,他道:小伙子,你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他又面向李西东道:李老大,你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相信医院?
李西东有些为难,他想了想道:反正他也不开刀,要不先让他试试,要是不成到时候还要麻烦于院长。李西东这是在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说实话,他是对秦钟没有信心。
秦钟不耐烦道:可以开始了吗?还是交给医院?
李伟现在对秦钟彻底服了,他道:我信你。
那我开上了!秦钟这句话是对于红雷说的。
于红雷道:慢着,等我打开监控。
可是,于红雷还没走出病房,就听见一连串的咔吧声,李伟痛呼了几声,然后就惊喜的发现自己手臂能够自如活动了。
李西东和宫玉玲看到这个结果,不由露出会心的微笑。
而于红雷则如同发现新大陆一般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怎么可能?没可能的!
秦钟的手法太快,根本没人能够看清。
李西东称病辞去了关老大的职务,中组部决定由公安部副大人高仲暂时兼任。眼看着档代会还有不到半年就召开了,很多人都知道这是高层博弈的结果,都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李伟最近老实了不少,其实是处在深深的内疚之中,因为他知道自己的一时的欲念,断送了父亲大好的政治前途,教训是无比惨痛的,深刻的。
李西东看着儿子整天窝在家里也不是个办法,于是对他说道:小伟,你还年轻,今年还不到22岁吧,要不继续上学吧,爸爸和北大的校长有点关系,你进去上两年学,就当是镀镀金。
李伟看着父亲坚毅的面庞,实在不忍心违逆他的意思,所以就点了点头。
李西东拍拍儿子肩膀:浪子回头金不换,爸爸看好你。
于是,李伟就光荣的成了北大的一名学生。
北大虽然是高等学府,但是里面有一个特殊的群体,他们不是通过高考进来的,比如说一些体育明星、高干子弟、留学生等等。
李西东在安顿好儿子后回家的路上碰到了一个熟人,他眉头一皱立刻恭敬的喊了声:赵老。
那红旗车里坐着一位穿着白色长袍,鹤发童颜的老者,正是江东省省长赵天平的老子赵进举。
赵进举和总部多位首长走的都很近,在政界影响非常大,李西东曾经也是赵进举看中的人,他到现在已经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站错了队。
小李,上车,陪我聊聊。赵进举降下玻璃道。
李西东诚惶诚恐,立刻将自己车靠边停了,然后上了红旗。
赵进举道:去老舍茶馆。
车开了大约十分钟,在这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怎么说话,李西东知道,赵老多半是要点拨自己,但是这些话他要私下里讲。
二人一前一后上了茶楼的二层,从楼上可以眺望到燕园里的博雅塔和未名湖,此刻夕阳西下,湖光塔影令人迷醉。
可惜,仕途失意的李西东没有心情欣赏这幅令人叹为观止的美景。
服务员送上几种点心,又沏壶碧螺春,就退了下去。
李西东迫不及待问道:赵老,你怎么来了北京?
赵进举喝了口茶,道:有点事,听说你因病辞职了?
李西东脸皮一红,叹了口气道:是啊,身体不适,无力担任这么重要的职务。
赵进举摇摇头:你还对我有所隐瞒。
李西东脸色更红了,不过好在有夕阳照在脸上,本来就红光满面的。他道:赵老,儿子犯了错误,我代儿子受过。
赵进举一声苦笑: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歪招。
李西东深有同感:是啊,我也没想到会这样下来!不过……
怎么,在我面前还吞吞吐吐有所保留?
李西东心中一跳,赵进举的目光犹如实质,仿佛可以看透自己的内心。李西东道:我听说总书录过问了这件事。
赵进举点点头:没想到,他越来越成熟了,知道吗,这就是政治修为,政治斗争是无比残酷的,这是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但却是步步危机,步步惊心。
李西东频频点头:听赵老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赵进举笑道:情绪不要这么低落,这些年你的成绩大家是有目共睹的,既然是有病,暂时歇歇吧!
李西东听出赵进举的意思,他这么说,说明自己仕途还没有结束,以后还有希望。
李西东还想问大概要等多长时间,赵进举何其精明,他拿起一个果脯吃了,摇头道:真酸,小李,明天我就回江东了,不要有思想包袱,实在想不开可以给我打电话,还有,儿子的教育不能放松。
李西东站起来:谨遵赵老教诲,晚上请赵老赏脸吃个饭?
赵进举摇头道:不用了,晚上跟总理还要见个面,下次吧!也不用送了。
李西东目送着红旗慢慢离去,他紧紧握住了拳头,今年才45岁的他正是仕途的黄金期,他不甘心就这样陨落沉寂,赵老的一席话终于让他看到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