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钟拉着董佳怡走出包间,惹来无数异样的目光,秦钟恍若未见,董佳怡则低着头,二人来到上官卿云处。
上官卿云摇摇头:好好一顿饭被闹得……
秦钟道:咱们换个地方继续吃。
上官卿云说了一声好,董佳怡却道:我恐怕不行,我要去看看小菲。
上官卿云拉着她道:秦钟救了你,难道你不好好谢谢他?我不是跟你说了,你现在去看王小菲,可是效果会适得其反。他会认为你在同情他,甚至是怜悯他。
我……
上官卿云道:别想了,走吧!让他自己好好冷静一下。
董佳怡看了看秦钟,终于点点头:好,等我换下衣服。
董佳怡走进后厨,何易带人威风凛凛的走了出来,看到有人看他,他骂骂咧咧:麻痹的,想死吗?再看,再看小心老子挖了你们的眼睛。
看到他凶神恶煞的模样,不少食客顿时噤若寒蝉,有些胆小怕事的更是立刻买单走人。
何易望了望秦钟方向,然后拿手点了点众人,带着一帮小弟走了。
董佳怡换衣服的时候,大堂经理在外面敲门道:佳怡,以后还来吗?、
此时,她有些后悔,自从董佳怡这位清纯可人的酒水推广妹子入驻以来,他们的顾客上座率提高了很不少。
而且,如今又知道董佳怡跟那个身手不凡,背景不凡的年轻人关系不错,留她在这,就等于留住了一层保护伞,连何易这种霸王都吃瘪的人物,真是想找也找不到。
听到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却没见董佳怡说话,经理急了:佳怡,只要你不走,除了酒水提成,我再给你发一份工资……
开门的声音打断了经理的说话,换回校服的董佳怡冷冷看着经理,猛地竖起一个中指。
……
来到一个路边的烧烤摊,看到一个中年人带着孩子,秦钟一阵恍惚,以为是冯唐和小钟那个孩子,仔细一看,却是陌生人。
时间过得挺快,大半年过去了,小钟早已经跟着病愈母亲回到乡下读书,再不用为学费和生计而奔波,冯唐也进入特卫团,跟龙五成了莫逆。
而曾经的战友聂抗日、东方雨菲则相继辞职。
想起往事,秦钟微微一笑,有一种沧海桑田之感。
上官卿云点了一些烤肉、烤翅、脆骨,又要了一份素拼盘,三瓶啤酒。她看到秦钟入神的样子,问道:怎么了?
秦钟笑道:没事!
上官卿云道:没事就赶紧吃,吃完让佳怡早点回家休息,她不是明天还要上学呢吗?
董佳怡腼腆一笑:没事,我已经习惯了晚睡早起。
三人围着一个圆桌坐下,这么晚了,他们估计是最后一桌客人。中年人乐呵呵端着烤好的东西送上来。
秦钟道:老哥,你们一般几点收摊?
中年人憨厚笑了笑:也不一定,有人就晚一些,没人就早点,今天没什么生意,等你们吃完,我就收摊。
上官卿云道:我们耽误你收摊了。
摊主连忙摆手:哪里哪里,你们顾客就是上帝吗!是我的衣食父母,你们来消费,还怕你们耽误?
董佳怡望着在烧烤炉子旁串肉的孩子,那孩子一脸黑灰,穿着过时的的确良衬衫,已经看不出原色,看到有人看他,腼腆的低下头。
董佳怡心头一阵不忍:大叔,那是你的儿子吗?
中年人点点头:小宝,出来叫人。
被称作小宝的孩子没出来,而是将头垂的更低了。
中年人憨憨笑了笑:乡下孩子面皮薄,不懂事,几位不要见怪。
董佳怡道:大叔,他才几岁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要让他吃好睡好啊!
中年人扭头看了看小宝,一脸慈爱:你说的我懂,我也不是养不活他,可是这孩子懂事,不忍心看他老子没黑没夜的操劳,硬要跟出来帮忙!
秦钟点点头:家寒出孝子。
中年人道:是啊,咱们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你们放心,虽然吃的不好,睡得不好,但是让这小子吃饱穿暖我还是能办到的。
对了,不打扰几位吃饭,你们吃着,有什么需要,叫一声。说着,摊主走回烧烤炉子旁。
董佳怡微微叹了口气,然后拿起桌上的两瓶啤酒相互一磕,就熟练的打开了酒,她给秦钟和上官卿云倒上,又给自己倒满一杯,举起杯子道:这一杯,感谢秦钟哥哥出手救我。
秦钟招呼上官卿云一起,他道:小事一桩,但凡有点正义感的人都会这么做,何况你这么……
上官卿云道:正义感,现在这种东西不好找,我倒是发现现在民众对于身边的人和事是越来越冷漠,全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秦钟干了啤酒道: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说着他将提包推过去:佳怡,这是你的精神损失费,拿好了!
董佳怡赶忙摇头:不,这个我不能要!
秦钟以为她担心对方报复,笑道:放心,何易那小子我能降住,是你的你就拿着,我看你一个中学生,这么晚出来打工肯定需要钱,有什么难处,跟哥哥说。
董佳怡望着秦钟,鼻子一酸,美眸中泪光晶莹:哥,我……
喝了一杯啤酒,董佳怡方才道:我和小菲都是孤儿,从小被袁阿姨收养,袁阿姨只是一个下岗女工,却一直收养孤儿和弃婴,在她三环的小院中,靠自己微薄的退休工资,和捡破烂卖的钱养活一帮孤儿。
上官卿云听了低声道:这位袁阿姨真是伟大。
董佳怡红着眼睛道:春节的时候,阿姨病重去世了,她在弥留之际,还放心不下自己收养的这些孩子,她将孩子们托付给了我,可是面对一帮嗷嗷待哺的孩子,没有一点积蓄的我怎么办?
上官卿云道:真是难为你了。
秦钟点点头:所以你就利用课余时间出来打工。
董佳怡点头道:是,我要打工挣钱养活他们,我要让他们像我一样长大读书。
秦钟道:王小菲呢?
董佳怡道:他一直在帮我,可是我们的收入早已是杯水车薪,孤儿院早已入不敷出。
上官卿云道:你为什么不找一找民政局,难道没人管吗?
董佳怡摇摇头:管?他们指挥踢皮球,民政局让我找社会福利院,福利院又让我找民政局,我连市委都找了,可是结果呢?一个字--等!
董佳怡一脸的激愤:我可以等,可是这帮孩子呢?他们都是五六岁或者更小的,每天吃糠咽菜,怎么能够满足他们的身体所需,所以我就打工,从一份到两份,到三份……
秦钟喝干了杯中的啤酒,道:这些钱你先拿着,应该能维持一段时日,这件事交给我,我找东方大人反应一下。
董佳怡含泪喜道:哥哥认识大人?
秦钟不答反问:你还认识总理的女儿呢?你怎么不向她反应一下。
董佳怡神情一黯:总理怎么会管这些小事。
秦钟摇头道:总理如果知道,一定会管的。
几个人吃完,正准备结账离去,看到一帮子五六个年轻人走了过来,为首一个剃着光头,远远就喊道:老丁,生意不错嘛!这个月的保护费该交了吧!
中年人马上走上前去道:土狼老大,哪里有什么生意?能不能再缓缓,要不我请大家吃烧烤。
叫土狼的秃瓢怪眼一翻:这么说就是没有了,你也不看看,不交保护费,谁能在这条路上摆小摊,我再问最后一句,到底有没有?
中年人老丁一脸为难,他抖抖霍霍从兜里摸出两张皱巴巴被汗水浸透的红版:老大,就这么多,这还是我们父子少吃俭用……
土狼一把抢过钱,厌恶的捏着抖了抖:什么,你当是打发要饭的呢?兄弟们,给我砸!
后面几个小痞子立刻向烧烤摊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