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一把推开赵亚军抱拳道:在下方仲景,你就是开出那副安胎药方的人?
秦钟腰身站的笔直,目光炯炯的盯着老者,他吸了吸鼻子,老者身上的味道是再熟悉不过,秦钟心想,敢情是同行啊!他来干什么?难道要切磋。
赵亚军马上介绍道:方老,这位是秦钟,就是开药方的人。秦钟,这位是我们医院退休的方老院长,正儿八经的国医泰斗,国家特殊津贴获得者。
即便赵亚军不说,秦钟也能够感受到老者身上扑面而来的学者气度,所以他听到介绍后,一点都不觉得奇怪,淡定的笑了笑:原来是方老先生,幸会幸会,不知道您有什么指教?
方老笑了笑:老咯,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指教哪里敢当,你的那张药方不知道要秒杀国内多少中医。
方老的眼眶居然微微湿润了:国医不断式微没落,看着让人真是揪心,我们老祖宗季几千年流传下来这治病救人的道理,形成了一整套完整的理论,可是,眼看着就是没人愿意继承。
难道中医真的不如西医,不然!中医博大精深,浩如烟海。只是庸医太多,才堕了我们中医的名声。看到你,让我看到了我们国医的希望。
秦钟一阵狂汗:老先生,您太抬举我了,我哪有您说的那么厉害。
虚伪,过分的谦虚就是虚伪……
爷爷,您怎么在这里?
突然,一个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小护士走进病房,带着一脸的疑问。
适才,秦钟是背对着门,所以没有看到小护士的容貌,小护士当然也没有看到他,这一转身,二人才发现了彼此。
你?
是你?
这个娇俏的小护士不是特护班的方晴又是何人。
方老高兴的笑了笑:原来你们认识?
方晴脸上迅捷冷了下来,她对爷爷淡淡道:谈不上认识!对了,爷爷,你跟他……
方老眼睛翻了翻,孙女这表情有些奇怪,就连他这老头都能看出来,两人不但认识,似乎还有嫌隙。
方老笑了笑:我跟秦钟是忘年交。
忘年交?
方晴的意外简直无法形容。
秦钟听到这个词,也有点那个,这老头也太自来熟了点吧!
方老点点头:虽然只是初次相见,但是相见恨晚,秦钟,你说是不是啊?
秦钟点头道:老先生,你真是太抬举我了,我又有何德何能?
方老摇摇头:谁高攀谁还不一定呢!
秦钟这才转向方晴,还别说,爷孙俩的五官还真有那么点相像,看到丫头不待见自己,秦钟顿起捉弄之心。
方老先生,这是您孙女?
这是他明知故问,刚才人家叫的不是很清楚吗。
方老捋着胡须:这是孙女方晴。
秦钟点点头:您还别说,她不说话时,还真像个大家闺秀。
陈淑芬一听这话当即就捂住了嘴,她是忍着笑呢!女人是相当敏感的,她第一眼看到方晴对上秦钟时的神情,就知道二人之间有些故事。
方晴怎么听这话感觉怎么怪,而且看到秦钟促狭的表情,她就想发飙,这个人跟自己有些犯冲,怎么,我一说话就破坏形象了?
当然,在爷爷面前,她还是拿出自己的淑女范儿,没有直接反驳过去。不过,利刃般的目光早已将秦钟阉了无数次。
既然对方是国医泰斗,这种机会实在难得,秦钟立刻请方老为陈淑芬把脉。很显然,这种机会是可遇不可求的。
方老摇头晃脑:秦钟,这位是?
秦钟马上道:她是我嫂……不对,她是我小姨。
方老点点头:这样啊,那我给她诊诊脉也无妨!
陈淑芬左臂平放,方老右手三根干巴巴的指头依次搭在了陈淑芬的寸关尺,老头眯着眼睛,约莫过了半分钟,食、中、无名三指又依次弹开,随后睁开了眼睛。
便是这幅卖相也是很有大家风范的。
方老站起来,不等秦钟相询便开口道:秦钟,你的诊断非常正确,我倒是有些班门弄斧了!
秦钟也不说话,只是含笑看着方老,我一开口,你又说我虚伪,干脆我什么也不说。
方老点点头:秦钟,不知道你有没有空,咱们有缘相见,不可放过这个坐而论道的机会。
秦钟听的有点头大,虽然这老头是同行,可是他年龄也太大了点,再加上职业的关系,让他的言行举止根本就不像现代人,跟他说话都有些费尽。
不过人家好歹是权威,又是长者,还这么待见自己,只能婉拒了。
方老先生,您看,今天恐怕不行,我这要送小姨回去,我们再约好吗?
老头笑了笑:君子一言!
秦钟强忍着呕吐的念想,挤出笑脸:快马一鞭。
直到上了陆思辰的车,秦钟还在不住摇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今天自己算是碰到老古董了。
陆思辰一边开车,一边说道:那个姓方的老头真够酸腐的,我现在都是一身的鸡皮疙瘩。
陈淑芬摇摇头:这位方老我听爸爸说过,在国医的地位相当尊崇,没想到他这么看得起秦钟,秦钟,你真的好厉害。
小姨,你就不要夸我了,我现在还有些头晕。
医院中药房内,方老把玩着那页药方,颇有些爱不释手的感觉。
方晴皱着眉头道:爷爷,你也太看得起他了吧!
方老恍若未闻:谁?
谁?就是你的忘年交!
哦!
方老点点头:你不知道,他不是普通人。
我看他就是个爱占便宜的人。
小丫头还对秦钟用她手机狂打电话的事耿耿于怀,最令她气不过的是,秦钟出院居然没有办理任何手续,自然也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
方老摇摇头:现在的年轻人是越来越肤浅!
方晴懒得跟爷爷争辩,她道:爷爷,你这么有空,要不也给我顶一会班呗!
方老还是有些原则的:我给谁顶都可以,就是不能给你顶,咱们是自己人,不合适。
方晴气得银牙一咬,走了。
方老此时没有在意孙女的态度,他拿起电话,拨出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坐在北大图书馆的文泰麟一看来电显示,笑了笑,接起来道:老东西,怎么想起我了?
方老笑道:老东西,今天我碰到一个奇人。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给我卖关子,奇在哪里?
方老摇摇头:有辱斯文,有辱斯文,这个人着实是奇,奇在年轻,却能开出完美无缺的药方。
文泰麟不耐烦道:跟我有个屁关系,我对你的专业不感兴趣。
方老道:唉,怎么一把年纪还是这副急性子,我告诉你,他还有一奇跟你的专业有关系。
嗯?
文泰麟哼了一声,说来听听。
说不出来,我给你传真过去,你一看便知。
方老麻利的用传真机将那页处方的内容传了过去,文泰麟立刻就看到内容,两人也没有扣电话,文泰麟一眼看去,觉得字体有几分熟悉,下面的落款却是另有其人。
方老炫耀道:怎么样?
文泰麟沉吟片刻:字写得不错,但绝不是这个叫赵亚军的人写得,我倒是有些熟悉,别的不敢说,在京城只有一个人能写出这样的字。
谁?
方老禁不住好奇问道。
文泰麟哈哈笑了笑:老东西,想知道吗?我还偏不说,急死你。
方老叹息一声:算我怕了你,不过你得承认,你写不出这样的字。
文泰麟实事求是道:硬笔书法我不擅长。
方老一下被噎住了:没劲啊!告诉你吧!是一个叫秦钟的小伙写的。
文泰麟哈哈一笑:果然如我所料,他是我的学生。
什么?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小。
方老却说:是杰出的人凤毛麟角。
顿了一下,老头又道:唉,没劲,不聊了,什么时候聚一下,要跟你在纵横十九路上一决胜负。
手下败将,随时奉陪。
呃……
方老气得一下挂了电话,嘴里不住说文泰麟没风度。
陈老的别墅位于密云郊外,这地方草木茂盛,守卫森严,是曾经的国家元老退休疗养的地方。
当然,也只有当得起元老二字的人,才能享受这样的待遇。
这些人虽然退休了,甚至是垂垂老矣,但是,因为人脉的关系,他们的地位和影响力还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所谓的人走茶凉也并非对所有人都是适用的。
秦钟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可是,很快,他就有一种远离红尘俗世的感觉。
奔驰车驶下公路,沿着六米宽的水泥路行进了约十公里,前方出现了一面碧波荡漾的小湖,正午的阳光直射在波光潋滟的湖面上。小湖周围绿柳成荫,青草茵茵,因为刚刚下过一场小雨,青草的叶尖上还滚动着水珠儿,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如同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珍珠。
空气中混合着青草和泥土的清新味道,阵阵凉风从车窗外袭来,让人一扫夏日的暑气,精神顿时清爽起来,小湖之中时有白鹭飞起,舒展着他们优雅的身姿,一切如此静谧如此清新,让人瞬间忘却了尘世的喧嚣。
最后,车停在了湖边,陆思辰下车将陈淑芬扶了下来,秦钟推开车门,展开双臂,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
陆思辰道:秦钟,这里怎么样?
秦钟毫不犹豫的回答道:世外桃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