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梅这才听出了点什么,插嘴道:怎么了?
马文才语气有些不耐烦:你让他自己说。
张课设这才原原本本将昨天的事说了出来,当然,他说的也算基本客观,本来他也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而且还跟龚家营子乡乡长黄占元打过招呼。
李红梅听了也没怎么觉得严重,可是马文才却道:课设,这件事你做的真是有些……现在,常委会上已经有了结论,木已成舟,回去等通知吧!
可是……
李红梅道:老马,什么结论,是不是课设被发配了?
张课设一听气不打一处来:我听说是一个新来的叫秦钟的副大人,他死死抓住这个问题,上纲上线,那我来烧起了第一把火,我跟他没完。
秦钟?
从洗手间走出来的马鸣羽顿时眼睛一亮。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
马文才道:课设,我警告你,最好不好乱来,否则后果自负。不吃了,我上班去。
说着,马文才夹起公文包,走了。
姐。
张课设委屈的看着表姐,您可要给我做主。
李红梅还是挺在乎这点亲戚的关系的,因为,过年过节的,张课设没少来走动,而且,哪一次都没空着手。
我帮着问问吧!别急,不是任命还没下来吗?
表舅,咱们聊聊。
小羽?
马鸣羽揽着张课设的肩头,将他拉进自己的房间,同仇敌忾的二人一番密谋,自不待言,处于郁闷愤慨中的张副主任自然也没发觉,自己被人当枪使了,正一步步走向危机之中。
办公室墙上的时钟走到了八点半,第一天上班的秦钟正茫然不知所措,只是王辉通知过,每天早上十点,是县委例行的常委会。
只可惜知道了有怎么样,秦钟还不知道自己的分工和主管范围,又能准备什么?
正在苦闷之际,门被敲开,一脸喜色的王辉道:许大人,你看,我把谁给你领来了。
秦钟抬头一看,立马从大班台后的椅子上直接跳出,一眨眼便立在何建军的面前,二人一个熊抱,然后在彼此的胸口对擂了一拳,哈哈大笑起来。
王辉还不知道秦钟的身手,被他的举动骇得愣在了当场。他在乡衙门工作也有几年了,所以,上任书录的公子他还是认识的。
何建军笑着笑着,眼中便泛起了泪光,两年光阴,弹指一挥间,故人再见,让人顿生物是人非之感。
何建军抿嘴一笑,吸了吸鼻子:老大,你能不能不要搞得这么惊世骇俗。
秦钟哈哈一笑:建军,听说你这个家伙拿到了工商管理硕士的学位,真的愿意屈就,给我这副大人当个小秘。
我在国外就决定了,而且我爸也同意。
秦钟嘴巴啧啧有声:也好,先干着吧!那啥,啥时候能上班?
今天。
好,呵呵。王主任,麻烦你给建军安排一下办公室,再领用相关的办公用品。
我来安排。
何建军刚要出去,秦钟叫住他道:跟何大人见面了没有?
何建军老老实实道:还没,反正不走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秦钟摇摇头:这就不对了,何大人很是念叨你,反正这两天没事,给你放假,去见见爸爸。
何建军咬了咬下唇:我知道了。
秦钟第一次参加的县委常委例会如期举行,会议有县委办公室主任陈刚组织,县委书录马文才主持。
秦钟第一个走进会议室,其它常委陆陆续续走了进来,大人张武昌和县委书录马文才却是在九点五十九分五十九秒时,跨入会议室。
马文才当然是坐在主席的位置,旁边左手坐着大人张武昌,右手是主任陈刚。
现在开始开会,大家看看有什么需要协调的问题?
马文才开口道。
一种常委低着头,这个会天天开,区区青羊县能有多少事,与其说一些老生常谈的废话,还不如不说。
所以一个接着一个摇头,很快,一圈便转了下来。
马文才也习以为常了,他道:那么,第二个议题,陈主任,你宣读一下关于许副大人的分工决定。
张武昌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显然心里不怎么舒服。姓马的,你的手也忒长了点吧!我县衙门的事,你居然说了算?说什么决定,你问过我的意见吗?
腹诽归腹诽,张武昌还是很有些大局观的,他没有当场发飙。
陈刚道:根据县委县衙门决定,许副大人的分管范围是:文教卫生,招物,旅游,环保双创等等。
秦钟一听管的项目还挺多,马文才的话马上给他释疑了:根据上级指示,我们也在逐步压缩机构,许副大人也年轻,所以能者多劳,小许,好好干,不要辜负了组织对你的信任啊!
秦钟点点头,中规中矩的回答:我会努力的。
马文才的潜台词却是:给你小子多分点工作,做的越多,错的越多,迟早,我会抓住你的小辫子。
马文才脸色保持这谦中平和的微笑:没什么事,咱们就散会吧!
说完,他刚要起身,秦钟开口道:各位,我还有一个问题。
马文才脸色变了变,你小子有话早说,有屁早放,这会说,是要引起大家注意吗?
秦钟不顾书录脸色不停变换的脸色:陈主任,关于扶贫办负责人张课设的处理决定出来了吗?是让他去档史办还是县志办?
陈刚脸色异常的看了看书录马文才,然后清了清嗓子,道:许副大人,我县档史和县志是一个部门。
秦钟脸色不变道:那么,他什么时候到那里去报道?
马文才有些不满:小许,这个问题陈主任自然会安排,没事就散会吧!
就在这时,王辉行色匆匆走了进来,在大人张武昌耳畔低声耳语几句,张武昌眉头皱了皱,目光定格在秦钟身上。
张课设是受了马鸣羽的撮哄来的。
马鸣羽正想着如何报复秦钟,却没想到,就如同瞌睡遇到枕头,让他得知张课设和秦钟的嫌隙,于是一番推波助澜,就有了张副主任这次县委之行。
常委会已经接近尾声,秦钟抛出关于张课设的处理问题,谁知,无巧不巧的,张课设已经来到了会议室之外。
本来,借张课设两胆,他也不敢到县委这样的地方最高衙门机关申诉鸣不平,可是,有了马鸣羽隐晦的暗示之后,他认为县委书录对这小子也不是很爽,所以就咋着胆子来了。
甚至,马鸣羽已经给他想好了奚落秦钟的办法,那就是当众谩骂,领导应该是很要脸的吧!言论自由啊,骂人不犯法吧!
王辉进来先给大人张武昌通报情况,张武昌心中冷笑,嘴巴朝秦钟挪了挪,淡道:你找正主去。
王辉一阵苦笑,走向秦钟,他当然知道张课设是不服处理,今天来寻衅滋事来的。从昨天到今天,王辉对秦钟的印象还算不错,所以,这会还微微替他担心。
这里还没走到秦钟跟前,张课设的骂声已经传了进来:秦钟,你个王八蛋,我操你八辈祖宗,你为什么那么对我……
众常委面面相觑,马文才的脸色冷到了极点,秦钟一声冷哼,身影已掠了出去。
王辉慌忙打开门,跟了出去,其它一众常委,也都跟在马文才后面来到走廊里。
会议室在三层,张课设就在会议室的门口。
不过,这会,他的脖子已经被秦钟扼住,脸上一片紫红。
秦钟一字一顿道:你敢骂我!
我……
秦钟一把将他提起,从扶手边扔了出去。
啊--
张课设发出长长的一声惊呼,颇有余音绕梁之意。
众人也大惊失色,可是令他们更加匪夷所思的是,秦钟身子一纵,也跃了下去。
马文才再也无法淡定了,一下扑到扶手边,只见秦钟后发先至,完全违反了万有引力定律,竟然追上了张课设,接着一把抓住他的领子,往上一送,自己落地后就地一滚,卸去了冲势,张课设这才稳稳落在了地面。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可是,其中的每一个细节却是被大多数人看个分明,就这一会,市委、市衙门两栋摇摇相对的楼,从上到下的走廊上已经站满了人。
而秦钟今天是所作所为,也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震撼着大院里的每一个人,尤其是那些情窦初开的少女。当然,也将成为大家长久一段时间里,茶余饭后的谈资。
秦钟被这厮气得不清,可是又不能痛下杀手,那就吓吓他好了。
张课设真是被吓住了。今天来的时候,他也不是没有考虑到后果,已经被贬到档史县志那样的清水衙门了,大不了再背上一个处分。
他实实在在没有想过,会因为一时的义愤送掉性命,他可不想死,在扶贫办干了几年,他的后半生已经可以衣食无忧了。
只是意气之争啊!对方还是个有着大好前途的副大人,没想到,他就能对自己下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