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何二人走进去,坐在靠墙的四人布沙发上。
秦钟抬头看了看,发现这个办公室装修的还算不错,墙上贴着墙纸,挂着格力空调,还有一排子奖牌。
地上铺着木地板,家具是仿红木的,大班台后,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梳着背头,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脑。
许、何二人做了约莫五分钟,连个倒茶的都没有。
秦钟慢慢站起来,踱步来到赵永身后,发现那厮正在忙着玩黄金矿工,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赵老大--
赵永头也不会,控制着鼠标道:等一会去。
这时,他的失手了,一颗钻石没抓住,过关失败。赵永鼠标一顿,脸上阴云密布,大班椅转了半圈,看着秦钟道:现在是放假期间,有事等开班了再来办理,好了,我还忙着呢,走吧!
秦钟冷哼一声,心说到底是自己其貌不扬,还是对方太大意,连自己这个顶头上司都认不出。
嗯?
听到对方语气中的不屑,赵永慢慢抬起头。
秦钟看着那双白多黑少的死鱼眼,将他的相貌同视频中的略一比对,匹配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这个离死不远的家伙,居然还这么猖狂。
赵老大,我听说咱们县委有规定,县直机关都是隔天休息的,也就是说,每天,都有相关负责人进行办公。
嗯?谁说的,那是传说,没有文件的。我说你还挺难缠!
尽管赵永不耐烦,但是他皱了皱眉还是道:行,今天就破例一次,有什么事你说吧!
秦钟道:我想问你,你这是在上班,还是在休息。
当然是上班!我是领导干部,要做出表率。咦?我对你说这些干嘛!
秦钟道:你就是这样上班的,开着视频,放着电影,望着小游戏,你都这么闲。
赵永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说,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是记者?
他这个怀疑倒也无可厚非,现在经常有一些记者到机关串串门子,以曝光为要挟,为自己捞些好处。
秦钟道:不是!
别狡辩了,我看你们就像,说,到我这里来想干什么?我可告诉你们,不说清楚,休想出我这个院门?
说话间,赵永一股王八之气散发出来。
秦钟抱着胳膊笑了笑:怎么,恼羞成怒了,你想留下我?
赵永点点头,转身拿起座机道:来几个人,怎么把两个记者放进来了,你们是不是都不想干了?
秦钟暗叹赵永这一招高明,如果真像赵永说的那样,他们是记者身份,暗访却有被戳穿,多半就要陷入人们战争的汪洋之中。
秦钟含笑不语,赵永心里却有些打鼓,胆子这么正的记者还真是少见。
不一会,五六个人来到了门口,将门堵了个水泄不通,看到自己人到位后,赵永又有了底气。
说说吧!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想捞点好处?先说个价来听听?
秦钟道:这么多人在这,说话不是很方便。
赵永一摆手:都是自己人,没什么不方便的。
秦钟摇摇头,脑袋凑过去道:栖凤山……
听到这三个字,赵永脸色一变,看了眼秦钟,然后对着门口几个人道:你们先退下。
等人都走了,赵永看了看秦钟,有看了看何建军,越发觉得二人是记者身份,他那天是带人群殴了记者,可是,他有恃无恐啊!
这两个记者是来讨个说法的?不一定吧!我也不能不打自招。
栖凤山,你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秦钟摇摇头:没什么意思,我是想说我的老家就在栖凤山,那里可是一处宝地,赵老大主管国土资源,那里的矿区你不会不知道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赵永也知道对方是做了一些工作的,可是,凡事都要讲究证据吧!没见到物证,他不怕。
当然,青羊县最大的矿区就在栖凤山上,而且还是金矿,这个我当然知道,怎么了?
我最近回去了一趟,发现那里自然环境破坏非常严重,污染也是,已经不适合人的居住,你们下属矿管局不管,当地环保部门不管。
赵永不耐烦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发展经济当然会对环境造成影响的。你是记者,想曝光?
我不敢,我怕住院!
赵永双眼暴睁,死死盯着秦钟。至此,他已经完全认定对方就是记者,而且跟县台那两个被打的还是一伙的。
看到对方没有继续曝光,而是主动找上自己,赵永心里愈发淡定了,他甚至笑了笑,显得和蔼可亲:我这个人是很好说话的,怎么会打人?那个,说说你们的条件。
赵永可以说是已经招了,但是这却无法作为证据。秦钟摇摇头:我们没什么条件,只是随便走走。
秦钟不想说谎,当然也不会明说,你丫的猜去吧!
什么?
赵永怪眼一翻,搞了半天,你是在消遣我!身份证,记者证全都给我拿出来,否则,这次就不是被打那么简单,扰乱衙门部门正常工作秩序,这是刑事犯罪。
那你叫警察来抓我们哪!
秦钟说完这一句,带着一头雾水的何建军扬长而去,赵永皱着眉头,也不知道这两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一直在窗口看着二人,直到二人上车离去,那个京牌在他脑海中一闪而逝。
回到办公桌旁,他拿起听筒,按了几个数字键道:给我跟着那辆京牌的车,车牌号是……
放下电话,赵永觉得有些心绪不宁,他也说不出到底是什么原因,于是,掏出手机拨出一串数字,片刻后,对方接起了他的电话。
一个深沉的声音道: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没事不要主动给我来电话。
对……对不起,我是心里有些不踏实。
听赵永的声音,似乎对这个人有着深深的忌惮。
是关于栖凤的矿区。
是,前两天有两个记者暗访,被我带人揍了一顿。是两个县台的记者。
那声音道:县台的记者翻不起什么风浪,打了也就打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赵永道:可是,今天有两个不明身份的年轻人来找我,似乎知道记者被打的事,但始终不表明身份,也没有提出什么明确的要求。
嗯?有这种事?
是啊!所以我……
不用我教你怎么做吧?尽快弄清来人的身份。
我已经派人跟着他们了。
不用疑神疑鬼的了,放心,安心办事,关键时候,会有人站出来搞定一切的。
我明白!
对方挂了电话后,赵永摇摇头,自言自语:唉,只怕真有事,首先把我推出去才是真的。人只能靠自己。
普桑里,何建军道:秦钟,去哪?
县电视台。
啊?去那干嘛?
有人跟着咱们!
何建军从后视镜里看了看,果然发现一辆桑塔纳2000一直跟着他们。
可是为什么要去电视台?我看应该去关局。
去电视台。
秦钟的口气毋庸置疑,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
秦钟拨通了县关局老大高仁的电话:高仁,我是秦钟,你找一个机灵一点的心腹,帮我盯一个人,我要知道他一切动向,是国土资源局老大赵永。
看到秦钟放下手机,何建军才问:老板,你在神神秘秘的搞什么,我都没看懂,这个赵永得罪你了?
秦钟道:他居然派人跟踪咱们,既然他认为我们是记者,我们就去记者该去的地方。
他是不是有问题,如果有,你是他直接领导,可以将他拿下呀,不用这么麻烦!
秦钟摇摇头:建军,出去千万别跟人说,你是何大人的儿子。
为什么?
何建军道。
秦钟笑了笑:他没给你遗传一点政治基因吗?
去你的,我对当官没兴趣。
你已经是官了,你是副科。
普桑进了电视台的院子,依旧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拦盘问。停下车,二人走上二层楼的过道。
何建军盯着跟踪车辆,心里居然有些紧张,又有些激动。
桑塔纳2000中那个人看了看前面的普桑进去就没出来,摸出手机道:确认,他们就是县电视台的人。
赵永不死心道:怎么确认的?
因为他们的车进了县电视台的院子。
靠,我要他们的全部档案。
明白,给我一天时间。
看到桑塔纳2000离开后,秦钟道:建军,你打个车回去,我还有点事需要单独处理一下。
啊?老大,你居然有事瞒着你的秘书!
秦钟笑了笑:暂时不便告诉你,就这样!
说着了,秦钟上车点着了火,又想起来一件事,他道:帮我办一个本地的牌照,还有县衙门的通行证。
然后直接给油加速走了,也不顾何建军在身后的大喊大叫。
秦钟的计划是这样的,先去县志办,查查关于栖凤山的资料,然后再实地考察一下。许副大人很忙的,也许明天,他就成了三陪了。
在去县志办的路上,他的手机再度响了起来,电话是李娟丽打来的。
自从那夜在青云观的一夕风流、几度缠绵之后,李娟丽一下子蜕变成了韵味十足的少妇,就连乡档委书录孙强都感受到了自己办公室主任的成熟。
李娟丽也明明确确告诉了领导:我是许大人的人。
这样等于是堵住了孙强的嘴。
食髓知味的李娟丽终于体会到了各种难言的乐趣,这不,没过两天,又开始想入非非了。
秦钟,人家……
我现在忙着呢!过两天回去啊!
李娟丽只当秦钟在敷衍她,于是不高兴地恶作剧道:我这个月那啥没来。
秦钟一下刹住了车,差点导致后面一辆农用车发生追尾,他慢慢将车靠向路边,目送着农用车大叔骂骂咧咧一路远去,然后道: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