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还有三男一女,一男一女手中拿着完整的酒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准备再次扑上。
秦钟摇摇头,脚步微微一错,围着几个年轻人转了一圈,每人赏了一个大嘴巴子,他故意放慢了动作,等回到原地,才听到四声酒瓶落地的声音,几个人全都捂住了脸蛋。
秦钟扶起坐在台阶上的褚晓航,冷冷看着六个年轻人,斥道:还不快滚。
六个人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小刚指着秦钟道:小子,身手不错嘛!可是你死定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秦钟摇摇头:不知,不过我想你爹一定后悔。
后悔什么?小刚问道。
后悔当初没有把你射在墙上。
噗嗤--
虽然脸蛋肿着,可是两个小女生还是忍俊不禁笑了起来,几个男生也背过身哈哈大笑,褚晓航也忍得十分辛苦。
小刚脸蛋阵青阵白,胸膛剧烈起伏着,对着自己的伙伴们吼道:笑,笑你妈呢!没义气,老子被人欺负成这样,你们还笑得出来。
刚哥,对不起,我实在忍不住,哈哈哈……离小刚最近的一个小年轻解释道。
他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小刚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对象,上去一脚将那厮踹翻,没想到那小伙抱着肚皮在地上笑着打滚。
小刚气得龇牙咧嘴,就要上去补上几脚,一个威严的声音从楼梯上传下来:小刚,闹什么?
小刚一扭头,看到楼梯顶端拾阶而下的矮胖中年人,委屈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爸……呜--
靠,哭个锤-子,你还是不是我王远的儿子,一个十八岁的老爷们,还好意思哭鼻子?
王远?秦钟眼角余光一扫,果然是望云酒店的前老板王老五。
小刚指着秦钟二人道:他打我们,还侮辱你。
看到儿子脸上几个手指印,王远看着秦钟二人的目光一凛:两位是?
秦钟扭头笑着望向王远:五哥,还记得我吗?
王老五一拍脑袋,几步走到秦钟跟前,伸出胖乎乎的手:原来是秦钟兄弟,什么时候来蜀宁的?也不给我哥哥打个招呼,是不是把哥哥忘了?
王远的热情让秦钟颇有些不好意思,他摇了摇王远的手:抱歉呀老哥,不知道是你的孩儿,刚才出手重了点。
王远一摆手:没事没事,小刚,赶紧叫许叔叔。
啊?王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前这个年轻人打了自己,父亲居然跟他这般亲热,还让自己叫他叔。
叫啊,你聋了还是哑了?王远不高兴的呵斥道。
我不叫,我叫不出口,他才比我大几岁?况且还是仇人。
靠!你这个不孝子,现在就开始反驳老子了,我这些年是把你白养活了?说着,王远就扬起了肉呼呼的手掌。
秦钟拉住王远的手:五哥,是个误会,别为难孩子了。
王刚听到秦钟口口声声称呼自己为孩子,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知道今天被小伙伴们笑惨了,可是在父亲面前又无法发作。
秦钟兄弟仗义呀!哎,还没问你们是……
秦钟笑道:到这当然是吃饭啦!这不,还没找到地方,就遇上这闹心事儿,弄的人有些扫兴。
听到秦钟这么说,王远又扬起了手臂,秦钟笑了笑,拉着王远道:孩子也有自尊,要教育得回去教育,不能当着外人面。那个,我陪老板吃饭,咱们就此别过。
王远目光在褚晓航脸上一扫,褚晓航微微侧着头,尽量低调,可还是被王远看了个正着。
王远只觉得此人仪表堂堂,有些面善,一时还想不起来,于是看着秦钟道:择日不如撞日,要不我请二位?
秦钟婉拒道:不用了,五哥,下次你单独请我。
那好。王远伸出手同秦钟握了握,又要跟褚晓航握手,褚晓航伸手同王远一触即分。
秦钟与褚晓航走入楼上一个包间,褚晓航掸了掸身上的灰,摇头道:唉,你说尽遇上的什么事啊!
秦钟笑得有些猥琐:褚主任,你到底有么有……
我……褚晓航当然知道秦钟在逗他,指着他笑了起来,笑了一阵,道:赶紧点菜吧,这么一闹,还怪饿的。
……
王远带着儿子和几个小年轻走进经理办公室,自己往大班椅子上一坐,看着站成一排几个小年轻,冷声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王刚指着红毛丫头道:那个老东西手不干净,竟然摸小丽。
王远瞪了眼儿子,然后望着小丽道:他真的摸你了。
王叔,当时碰了一下,好像是……
好像是?王远指着小丫头:红颜祸水,你不是红颜,也是祸水。
小丽一听这话,咬着樱唇眼眶通红,却不敢反驳一句。
爸,小丽是我女朋友,她受了委屈,难道我不应该为他出头?我这样还算个男人吗?
你不是出头了?可是结果又是怎么样呢?
我……
什么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什么叫‘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作为一个男人,任何时候,做任何决定都要审时度势,逞一时之勇,根本就是愚夫所为。
王远叹了口气,他真怀疑面前弱智、肤浅、冲动的小子是不是自己下的种,摇摇头,他朝其他人摆摆手:你们先出去,我有话跟小刚说。
王刚苦着脸跟小伙伴们拜拜了,他知道面对自己的极有可能是一番疾风骤雨般的训斥,甚至是毒打。
令王刚没有想到的是,王远只是微微叹了口气,站起来扶着他的肩头,摸了摸他肿起的脸颊,意味深长道:还疼吗?
疼!
你今天已经十八岁了吧?
嗯。
一个十八岁的男人,就应该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而不能再是一个冲动的愚夫。
爸!
你跟我来看。王远拉着儿子来到大班台前,打开电脑,调出监控录像,画面定格在秦钟的脸部,然后道: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的仇人呗!王刚撇了撇嘴道。
王远摇摇头:你知道爸爸为什么对他那么客气,因为他是陆思辰的结拜兄弟。
就是收了你酒店的那位京城大老板?
是红色资本家。王远补充纠正道。
那又如何?
王远摇头道:你知道金怀远是怎么垮台的吗?知道麦德龙是怎么被双规的吗?知道古城墙的烽火台是怎么没了的吗?
你说的他是他?
王远微微点头:现在知道怕了。
王刚瞪大眼睛,喃喃自语:难怪他身手那么厉害,窝国一刀流的宗师都死在了他的手中,何况……
知道怕了?
不,我找到偶像了。王刚满眼小星星道。
儿子的反应让王远微微有些接受不了,没想到王刚兴高采烈道:这一巴掌挨的太值了,爸爸,你不知道,秦钟就是我们这代人心目中的偶像,他的官声,他的人品,他的忠肝义胆,他的嫉恶如仇,他的以民为本,他的长相和武功……
嗯?王远有些跟不上儿子的态度转变。
王刚却是等不及了,拔腿就走:不行,我得去见见他,一定要跟他握手言和,谁选他做仇人,那绝对是要做恶梦的。
等等,还是这么毛躁,他不是一个人,让我看看这个人是谁,那么面熟?王远打开几组录像,突然目光落在桌上一张报纸的扉页,一张巨幅照片上站在正中间的一个人。
靠,不会这么巧吧!王远自言自语道。
王刚奇怪道:爸,你一惊一乍的,怎么了?
王远摇摇头,拉起儿子:走,咱们给人家赔礼去。
爸,慢点,慢点,你说,另一个是谁呀?
省国资委主任褚晓航,你还真会得罪人!
啊?王刚虽然不知道国资委是什么东西,可是值得父亲如此重视的,怎么着也是个大官吧。
父子二人敲开包间门,王远一路点头哈腰:哎呀,今天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犬子有眼无珠,不但得罪了秦钟老弟,还冲撞了一位请都请不来的贵客,我真是很内疚啊。
听到这话,秦钟淡淡一笑,褚晓航也不再掩饰,开口道:王老板,既然是个误会,说开了,就没事了。
王远指着儿子道:孽子,还不给两位叔叔叩头赔礼。
王刚果真上前对着褚晓航扑通一声跪下,叩了一个响头,方才抬起了道:褚叔叔,多有冒犯,望乞海涵。
没事没事,赶紧起来。褚晓航赶紧伸手去扶。
不料王刚一路膝行来到秦钟座前,通通通连续叩了三个响头,脑门在木地板上都撞青了,却不为所动。
三个人都奇怪的看着王刚,不知道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见王刚跪在地上,直起腰身,激动地道:许叔叔,请收我做徒弟吧!
听到这话,王老五不禁一个踉跄,几乎晕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