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怕是假的,金素妍还是如花似玉的年纪,作为一个女人,还不知道作为女人的意义,还没有轰轰烈烈的谈一场恋爱。
可是这一刻,她没有想到那些,她胸臆之间只有愤怒,愤怒战胜了恐惧,她一把捉住沙漠之鹰的枪管,抵在自己的脑门上,吼道:开枪,开枪啊!
你以为我不敢?朴德龙的面容变得狰狞起来。
你不如杀了我!金英龙喝道。
朴德龙摇摇头:我不会杀你,我哪敢杀您啊!但是,我要你成为一个孤家寡人,我要你看着为数不多的亲人一个个离你而去,我要你成为孤家寡人!
金英龙胸口不断起伏着,那是波涛汹涌的怒意,可是,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说不说随你,我数到三。
如果说刚才被愤怒充斥着,不知恐惧所谓何物,那么当听到朴德龙如同丧钟一般的倒数的声音时,恐惧再一次传遍了金素妍这具稚嫩的身体。
一。
二。
三。
不--我说,我说。金英龙终于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双手捂住了脸颊,疲惫的蹲在了地上。
朴德龙哈哈一笑,耍了一个漂亮的枪花,道:带小姐下去休息。
……
金素妍离开会客厅,被带往自己的房间,当她要求去看看秦钟的时候,士兵很冷漠地说道:没有中校的允许,您不能见他。
你……金素妍咬着银牙,那你告诉我,这一刻他是否安全?
安全。
好。
回到房间,门口居然还守着士兵,事已至此,金素妍不愿意多想,既然见不到秦钟,她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洗澡,换一身衣服。
当金素妍跨进浴池的一刻,将军府门口出现了长长的车队。其中,最为惹人注目的,是一辆加长的现代。
两队士兵将现场搞得壁垒森严,总统朴智信这才走下车来。与此同时,金英龙和朴德龙就侯在车外。
朴德龙上前亲切的叫了一声父亲,朴智信拍了拍朴德龙的肩膀,道:辛苦了。
朴德龙摇摇头:不辛苦。
朴智信看着金英龙,叹道:老伙计,其中咱们之间完全不用搞成那样,这真不是我所乐见的。
金英龙淡然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朴智信一挥手:咱们进去再说。
再次回到金英龙的会客厅,只有南泡菜两位最高老大在对话,朴德龙则不知去了哪里。
朴智信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轻轻地掩了掩鼻子,叹道:英龙兄,对于金会长的死,我深表遗憾。
金英龙冷冷一笑:总统先生,你真是一位杰出的政治家,在这一点上,我自愧不如。
什么?
不要脸。
朴智信哈哈笑道:这么多年,你还是那种敢说敢当的性格。
你却一直戴着面具过活。
对于金英龙的尖锐的话语,朴智信完全不以为忤,道:这就是政治啊!
顿了顿,朴智信续道:英龙兄,你能够放弃坚持,我很欣慰,你很快就会发现,什么都没有变,你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将军,你依然掌握着北泡菜的军权。
别说了。
好,咱们说点轻松的,咱俩都是年过半百了,两个孩子从小就青梅竹马,如今长大了也是郎才女貌,况且又有婚约在身,不如选个日子,把他们的事儿办了。
金英龙皱眉看着朴智信,这位老友深邃如同古井,他是无论如何也看不透。
所谓婚约,只是酒后戏言,再说了,现在的年轻人,又有几个能够接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
朴智信摇摇头:既然他们生在政治家庭,他们又哪有婚姻的自由,就是人生自由,也是有所局限的。英龙兄,德龙对素妍可是一往情深,难道你不愿意?
金英龙一阵苦笑:总统先生,我现在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过,关于这个问题,就算我同意了,小女也未必顺从。
朴智信看着金英龙道:你这做父亲的先表个态,下来她的工作,我会让德龙去做。
金英龙微微点了点头。
……
金素妍放了满满一浴缸水,将自己完全埋入水中,她闭上眼睛,希望再睁开时,能够发现这只是一场梦,一场可以醒来的恶梦。
很可惜,当她闭上眼睛,却看到了伯父那爆开的脑壳,她尖叫着冲出水面。
硕大无比的浴缸,拥有最全面的功能,什么冲浪啦,鼓泡啦,释放负离子了,全都弱爆了。可是此刻,金素妍没有任何沐浴的心情。
浅蓝色的水中,浸泡着个人,只是,身体主人的眉头蹙得不能再蹙。
金素妍已经弄清楚,这是一场残酷的政治斗争,朴德龙是总统朴智信的儿子,他代表的当然是朴智信的意思,那么,朴智信想从父亲口中得到什么非要得到不可的东西,因为父亲不松口,才逼死了伯父。
尽管最后父亲松口了,自己得救了,可是,金素妍没有一点开心,也没有一点原谅父亲的意思。
金素妍已经决定,等这件事了结之后,等安葬了伯父之后,如果有可能,她会全面接管大宇集团,并且离开南泡菜。
吱呀一声,是开门的声音。
金素妍马上用双臂捂住胸口,警惕的问道:谁?
朴德龙嬉皮笑脸的出现在她面前,道:还能有哪个男人能在这个时候进来?当然是你的未婚夫我了。
出去!
为什么?咱们可是有婚约的,就差这夫妻之实了。
金素妍压下紧张,她知道这一刻求饶是没有任何用处的,如果朴德龙要用强,她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难道就这样被这个杀了伯父的禽兽玷污?
不,那还不如去死!
可是,在死之前,还想再看一眼他。
咬了咬樱唇,金素妍抬头看着朴德龙道:我的父亲怎么样了?
很好啊,岳父大人就是太固执了,如果他一早开口,伯父也就不会……
住口,什么叫很好?
朴德龙道:很好就是两位握手言和,共建大泡菜民国,以后,你父亲,也就是我的岳父,他还是南泡菜的大将军,位极人臣。
金素妍苦涩一笑:那我的伯父岂不是死得没有一丁点价值?
朴德龙没有就这个问题过多纠缠,而是迷恋地看着金素妍,一步步向前走去,道:素妍,不要想那些不开心的事儿,岳父已经答应让我们择日完婚。
不要过来。金素妍双腿死死交叠着,双臂也牢牢的捂住身前,务必不泄露一丝春光。
这当然是一厢情愿。
站住!否则我立刻咬舌自尽,你得到的将是一具冰冷的尸体!看到金英龙跃跃欲试,金素妍厉声喝道。
看到金素妍不像是在开玩笑,朴德龙马上立住身形,举起双手道:素妍,你不要激动,有话好好说。
朴德龙真的舍不得,如果金素妍真的在自己面前香消玉殒,那将是他一生的遗憾。
我可以答应你。
嗯?朴德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明白了这个让他有些抓狂的理由。
金素妍看着朴德龙,静静地说道:我有一个要求,让我见见他,然后放他走。
……
啪嗒,是门被打开的声音。
面无表情的金素妍和一脸诚挚的朴德龙站在门口,秦钟站起来,笑道:金素妍小姐,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啊,我怎么感觉自己像是被监禁了。
朴德龙笑道:秦钟先生,我是金素妍小姐的未婚夫,谢谢你救了他,你的身手真是不错。至于对你的招待,也许是怠慢了,可这里是我们修建的末日工事,体验一下也不错哦。
秦钟微微点头:原来如此。他同金素妍对视了一眼,发现其中充满了苦涩。
帝王家是那么好生的吗?秦钟微微摇头。
金素妍侧着身子,不敢看秦钟的眼睛,道:谢谢你救了我,我无以为报,钱倒是有一些,请开个价。
什么?秦钟以为自己听错,自己豁出老命救她,还挂了彩,难道在她心目中,自己是为了钱财?
金素妍不顾秦钟的错愕,将填好的一张支票塞入他的手中,道:这是我一点心意,请一定收下,否则我于心难安,你可以走了。
说着,金素妍率先转身,一路小跑离去。
朴德龙冷冷一笑,说了句不送,也转身走了。
秦钟看了看支票上的数字,整整十万美元,他双手一合,心说:如果我收下这钱,岂不是让你看轻了。想到这里,就要将支票搓成碎屑,
只是突然间,他眉头一皱,展开支票,看到支票上大写的金额中,埋藏着两个小字--救我。
秦钟狐疑地看了看二人离去的方向,发现不远处一个士兵也看了过来,他露出一脸怒气,将支票在双掌间狠狠一搓,然后骂骂咧咧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