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以宁恨恨地瞪着席简南,终于怒了:“席简南,我就是蠢死了才会给你开车门!”她悔得肠子都打结了。
“知道就好。”说着,席简南把伞从纪以宁手里夺回来,纪以宁反应过来要再夺回去的时候,他毫不费劲地避过了。
“席简南,”纪以宁用最后的耐心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伞给我。”
“我的东西凭什么给你?”说完,席简南不由分说地揽住纪以宁的肩膀,拖着她往屋内走。
“……”纪以宁只是那一瞬间被吓到,唇张了张,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席简南的手臂修长有力,横过纪以宁的肩胛把她禁锢雨伞遮挡的范围下,仿佛风风雨雨都被他一一遮挡,纪以宁就算在风雨里跋涉,也什么都不需要做。
七年了,纪以宁第一次体会到在风雨下被一个男人护着是什么滋味,觉得安心却又恐惧,或许是因为她知道,这种安心是致命的,极容易让人产生依恋,却注定不是她能依恋的。席简南是米晓晨的男人,这份安心,只有米晓晨敢肆无忌惮地享受。
虽然她也是被席简南逼着享受的。
走到一半的时候,纪以宁忽然想起刚才席简南拿着雨伞疾步走进车库,取了车之后争分夺秒似的往外开,她还坐在车内纳闷快要下雨了他还跑出去做什么来着,可是不到十分钟,他就回来敲她的车门,莫名其妙地把她拖下车。
呃,难道他出去是为了找……
不可能,纪以宁,不要想太多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恋的?
明明已经警告过自己,明明已经把事实看得清清楚楚,可是纪以宁还是丧心病狂似的,抱着微小的侥幸心理,偏过头问席简南:“你刚才出去干什么?”
席简南眯着眼看向纪以宁,“你看到我出去了?”
纪以宁研究席简南的表情,就好像她窥见了席简南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下一秒就要遭到他毁尸灭迹似的,不由得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声音不自觉地有些发颤,“看、看到了啊。”
席简南的双眸迸射出危险的光芒,平静的口吻里杀气四溢:“那你为什么不叫我?”以为他在雨里开着车找她很好玩吗?
“发烧了吧你?我又不知道你要去干什么,为什么要叫你?再说了,你车速那么快,又隔着两扇车门,我叫了你也听不见啊!”这番话,纪以宁是翻着白眼说完的,说完倏地察觉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目光如炬地盯着席简南,心里面那抹侥幸的希冀竟然膨胀得越来越大,“席简南,你出去到底是干什么的?”
“……”席简南似乎也察觉到自己不小心泄露了什么,鄙夷地看了眼纪以宁,若无其事地说,“散步。”
“……”
看着纪以宁那一脸无语的表情,席简南第一次庆幸这个女人很蠢。
很快地两个人就走到了门口处,席简南收了伞随手放在门边,拍着衣服上的水珠就进了门。
纪以宁愣愣地看着席简南的背影,后知后觉地滋生出来一个疑问:席简南散步都喜欢开车去散步的吗?车速还那么快?
靠!油费很贵的好不好!
有钱人啊,真是莫名其妙。
纪以宁就这样又是摇头又是叹气地走进了席简南家,结果连鞋子都没来得及脱,一条白色的毛巾就劈头盖脸地飞向她,最后挂在了她的头上,把她的整个头包住了……
席简南的声音穿过毛巾撞入耳膜:“把你擦干,别弄湿我家的地板。”
纪以宁扯下头上的毛巾,恨恨地看着席简南,忽然很想抽死他。
再仔细看了看席简南,纪以宁更想抽死他了。
两个人共用一把伞,她半边肩膀都湿了,可是席简南除了后背上有几滴水珠之外,整个人清清爽爽,好像从雨里过来的人只有纪以宁,从来不曾有他。
这货打伞的时候肯定没想过她!偶像剧里不是这么演的啊啊啊!
靠!没风度!
“看什么?”席简南瞄纪以宁一眼就知道她的心思,鄙夷地勾了勾唇角,“你长得太矮,怪谁?”
“……”
纪以宁被淋湿的确不能怪席简南。席简南186的个子,伞是他撑的,风大雨大,纪以宁势必要被雨打湿。
可是纪以宁166的个子,虽然没有t台模特那么高大,但是放在人群里也算个小女巨人了,矮实在不算。
纪以宁白了席简南一眼,“席简南,真没风度!”说完转过身去,胡乱擦起了头发。
席简南也是一脸“风度是什么?我不认识,牵出来给我看看它长得帅不帅?”的表情转身上楼。
客厅一下子变得安静了,纪以宁擦头发的动作也渐变减慢。最后,她索xg把毛巾扯下来,坐到沙发上慢慢地擦。
雨势丝毫不见减弱,这种天气下纪以宁也不能冒险走出去,只好用席简南家的固定电话打给睿睿。
“妈咪。”很快地,睿睿清脆的声音就在听筒里响起来,纪以宁扬了扬唇角,“你还没睡觉吗?”
“你都还没回来。下雨这么大,纪以宁女士,你是不是又不能回来了?”睿睿故作严肃的声音里有些许抱怨。
但是纪以宁听得出来,睿睿就连抱怨也是伪装的,这个孩子从未真的抱怨过她任何事情,心里面不由得滋生出来一股酸涩。
片刻后,纪以宁叹了口气,说:“是啊,又被雨困住了。你先睡好不好?饿的话让张阿姨给你弄东西吃。”
“嗯,妈咪晚安。”
“晚安。”
纪以宁挂了电话,想起儿子的懂事,嘴角不由得微微翘起。可是想起现在她是在席简南家,又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睿睿一定以为她还在公司加班,可是他在一个睿睿不认识的男人家里,睿睿要是知道了,她该怎么交代,跟睿睿说这是他后爸?
呃,疯了!纪以宁,你一定是疯了!
纪以宁哪里知道,睿睿此刻正在家里面偷笑。
纪以宁家的客厅。
睿睿盘着腿坐在地上,双手的手肘抵在茶几上,掌心朝上支着下巴,他亮晶晶的双眸盯着来电显示上的号码,终于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没有人比睿睿更清楚那组号码是谁家的了,那么他亲爱的妈咪现在在哪里,答案呼之欲出。
笑着,睿睿把衣服下面的茶色水晶拿出来,放在手心里静静地看着,好像是第一次看见这个东西一样。
片刻后,纪以宁请的帮佣从厨房内走出来,“睿睿,该去睡觉了。”
“哦,好。”睿睿把水晶放回衣服内,蹦着跳着回了房间。
而远在席简南家的纪以宁,依然斜靠在沙发上,看着外面还在持续的大雨,愁眉不展。
这个地方本来就很难打到车,现在又下雨,时间越来越晚,打到车的几率几乎是零了。
“嗷——”纪以宁嚎叫了一声,换了个姿势仰躺在沙发上,背靠沙发的靠背,面朝着席简南家的天花板,看到了华美昂贵的欧式水晶吊灯,墙壁上精美的雕刻,价值不菲的名家画作,唯独没有照片。
不管是席简南的,或者是席简南的家人的,一张照片都没有。
不过,这应该很正常吧?席简南跟父亲关系不好,又能把母亲都气哭,估计他跟谁都相处不来。
纪以宁忽然想起那天在医院里,席简南的背影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他被全世界都抛弃了,全世界都看着他被怪兽香噬却没人伸出援手一样,孤单得可怕。
有谁能想到,堂堂顾家大少爷,顾氏集团的总裁会有这样的一面?又有谁能想到,在商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年轻有为的席简南,进了厨房就是废柴一根。
纪以宁缺德地懊悔起来,“怎么就忘了拍照留证据呢?没事的时候拿来威胁一下席简南多好?”
“你想怎么威胁我?”席简南低沉的声音在耳际响起,紧接着,他阴沉沉的脸出现在纪以宁的正上方。
纪以宁吓得倒抽了一口凉气,忙忙坐正了,清了清嗓子,一脸“这么邪恶的想法我绝对不会有”的表情看着席简南,“什么威胁你?听错了,你肯定是听错了。”
有没有听错席简南自己知道,他“嗤”地笑了一声,扔给纪以宁一串车钥匙,“雨停了你马上走。”
纪以宁撇了撇嘴,“不用你说,我巴不得雨马上就停!”因为……她还没有吃晚饭,早已经饿了。
就在这个时候——
“咕咕……”
纪以宁的肚子不争气地在席简南面前发出了饥饿的叫声。
靠!敌人当前,这是在削她的气势好吗?!
顿时,纪以宁的眼神就变得有些尴尬,目光四处闪躲,就是不敢看席简南。
席简南向来记仇,瞬间记起上次纪以宁让他喝剩汤的事情,勾了勾唇角,示意纪以宁看向餐厅,好像真的是出于好心一样说,“要吃自己去。”
纪以宁看过去,额角上滑下来无数条黑线,“那是你吃剩下的吧?”
席简南一眯眼,“纪以宁,你敢嫌弃?”
“……不敢。”纪以宁阳奉阴违地想,反正席简南待会一上去就不知道她吃的是什么了,他厨房里的东西还有那么多……
“你只能吃那个,要是敢进厨房做其他的……”席简南一眼看穿纪以宁的心思,俯身下来靠近她,整个人就像暗夜里散发着邪气的妖孽,“今晚你就别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