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的那一幕让他彻底打消了上前的念头,原本在此之前,他的计划是看看传说中这个他从未见过,却要为其捐赠骨髓的孩子。
南逸轩双手插兜,转过身,准备离开。
“南总,是你吗?”
背后响起了欧晓曼的熟悉声音,出乎他意料的,他沉静了一瞬,没有应答,倒是已经停下了脚步。
隔着五米开外的距离,欧晓曼歪头打量着他,心里开始有疑问了,怕不是喊错人了吧?
只是,这桀骜又孤傲的背影又确实像他。
她没有多想,托着麻到极点的双腿上前,怎么却在犯嘀咕,为什么南逸轩不回头,毕竟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的奇怪。
正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思索这个看似很无聊的问题时,他突然回头了,犀利的目光瞬也不瞬的落在了她的身上,带着一点危险的气息。
今天的南逸轩穿的是纯黑精良的范思哲西装,不说话的样子真是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高冷,简直让人不敢仔细直视他那清冷目光。
只是都这个时候了,欧晓曼也着实没有心情去注意到这些有的没的,既然他能来,多半是因为小包子的。
“几天不见,黑眼圈都出来了。”
这是他开口的第一句话,有些打趣的意味,却让欧晓曼一颗紧绷着的心缓缓定了下来。
她揉了揉眼睛,笑容里有些无奈,“可能是最近休息的不怎么好吧,对了,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
话音刚落,就有些后悔了,毕竟南逸轩向来不喜欢说话不过大脑的人。
况且,她的问题也实在是太没水平了……
“刚我去做骨髓配型吧,最近两天可能没时间,等我把公司的事情安排完就可以做手术了。”他温凉而低沉的嗓音在欧晓曼耳边响起,语气淡淡的,脸色平静地望着她。
藏住了心底的不悦,面对此刻的她,南逸轩发不起脾气。
他的直接让欧晓曼有些诧异,医院走廊里明亮的灯光打在南逸轩的脸上,勾勒出一抹好看的光影。
“你今天就是为了这个吗?”她开口,心底腾起些许的感动,眸色澄澈的望着他。
南逸轩没有回答她,经过再三思索,欧晓曼带他去做了检查,一切项目都进行的无比顺利,直到医生最后宣布他和小包子的匹配值很高,并且可以完成骨髓移植时,心情瞬间轻松了许多。
大抵都是一些比较常规的检查,从肺功能测试到血压血值,用了几乎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便全部完成。
届时,医生还不忘科普道说所谓骨髓移植并没有人们想象中那么可怕,就是采取骨髓穿刺的方式,通俗点讲大概就是只需要提供几克造血干细胞就可以完成这项看似繁琐的工作。
欧晓曼听的认真,不时观察到旁边南逸轩的表情,发现他并没有什么神情,只是本能的保持一副聆听的态度,不时说一下自己的观点。
走出检查室,南逸轩提出要去见小包子,他清清冷冷的凝视着欧晓曼,似乎是在征求她的同意。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他充满了太多的好奇,而更多的是怀疑,或者说是质疑,也许这种奇怪的想法只有在见到孩子时才会被彻底消除。
是在欧晓曼的预料之中的,毕竟这两人早晚都要见面。
“好,我带你去,不过现在可能他已经睡着了。”欧晓曼笑笑,心里有诸多感谢他的话,可是到了嘴边,却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南逸轩跟在她身后,脚步放的很慢,他始终看着她的背影,在这样一种场景下的夜晚,有着不一样的感觉。
整条走廊安静的只有他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的“哒哒”声响,节奏而又均匀,似乎每一步都被他控制的极好。
“就是这儿了。”欧晓曼停下了脚步,侧头对他说道,一只手在小心翼翼的开门。
南逸轩神色严峻了几分,脸色平静的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小男孩,心蓦地一怔,脑海中却搜索出来了和他相关的记忆碎片。
他上前了几步,小男孩已经睡着,伴着浅浅的呼吸声,水灵的一张脸有些苍白,细而弯的睫毛倒是和他很像,即使沉睡,也隐约能看出是一个帅气的小男生。
注视良久,他便越发肯定心中的那个想法,那就是在欧晓曼家中制造出声响,并在见到自己称呼欧晓曼为阿姨的小男生。
当即,他便攥着欧晓曼的胳膊来到了病房门外,眸色沉厉的盯着她,唇角微不可见的上扬,“你骗我,那天在你家我听到他……”
“叫我阿姨是吧?那是我骗你的,他叫小包子,是我欧晓曼的亲生儿子。至于那天,确实我做的不对,我向你道歉。”
欧晓曼深吸一口气,直视着他漆黑沉亮的双眸,这番话早在他来之前自己就已经想好了的,她明白南逸轩的脾气,讨厌被欺骗,而自己却也实在逾越了这条线。
远处,忙完一切手头工作的杜家宇看到了两人站在一起的这幕,一高一低的身影在橘黄而柔和的灯光下变得晦暗不清,倒像是一对谈着心的恋人。
最后,双手插进了白大褂里,转身走了。
欧晓曼送南逸轩到了医院楼下,今天晚上的两人心平气和的聊了许多,不管是对于谁来说,这都是难得可贵的。
而小包子在不知不觉中,却起了最大的作用。
混沌的夜色伴着阵阵凉风,迷离着周围星星点点的灯光,一起构造了这座城市最深的孤寂。
欧晓曼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四周打量了一番,“你的车停在哪里了?怎么没看到呢。”
“在前面,你回去吧,外面挺冷的。”
“哦,到了的话发条短信,早点睡。”她明亮的眸子在昏暗的夜色里一闪一闪的,因为冷有些泛红的鼻尖让欧晓曼看起来有些可爱。
她其实还想说很多的话,到最后只化成了一句“谢谢你”,似乎这就已经是她全部想要表达的情感了,尽管他做的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对于一无所知的南逸轩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