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逸轩在感情上欠她一个人情,她现在不过是在找他讨回这个人情罢了。
握着水壶的手忍不住颤了颤,要不是她及时反应过来,这些陪她度过日夜的花卉今日就会死在她的手中。
温润的阳光打在她的面庞上,浅浅的绒毛也清晰可见,十分惹人怜爱。
“妈妈!”奶声奶气的娃娃音打破她的失神。
她将粘满泥泞的手在衣裙上擦了擦,腰间霎时脏了一大片。
“妈妈!脏脏!”小包子指着欧晓曼,笑意融融地说道。没想到平时温顺的妈妈竟也跟他一个小孩子一样。
听着小包子软糯的声音,欧晓曼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甜美的笑容。阳光打在脸上,明眸皓齿。
小包子看着面前的欧晓曼,悄悄转过身,展开右手捏着的画纸。再偷偷瞄了几眼,似乎这两个小人儿有些不像呢!妈妈看着会不会生气呢。
“小包子,鬼鬼祟祟干嘛呢!老实招来!”欧晓曼自是察觉到了儿子的偷偷摸摸,故作严肃地吓着小包子。
“妈妈……”小包子身子抖了抖,小脸皱在一起,有些害怕,“这……这是我画的全家福。”
欧晓曼含着笑意走过去,蹲下身和小包子平视。他的身子还带着奶香味,她“啵”一声吻在他脸上,揉了揉那些细碎的发,柔声:“小包子妈妈不是故意地吓唬你呢。”
听着妈妈俏皮的声音,小包子恍然以为是看到了神话故事中的仙女。
她淡定展开图纸,瞬间愣住。正如小包子的全家福,只是现在这个图中还多了“爸爸”的角色。
小孩子的世界中只有色彩二字,这幅画的色彩十分夸张。只见小包子的左右手是一男一女,长直发的女人便是自己。只是那男的……小孩子的功力不好,只能模仿到男人的大长腿。
她接触的大长腿男人并不少,但脑海中浮现的那个身影却是南逸轩。
“妈妈、南叔叔和我”。
那三个字印证了她的想法。她见过小包子的字,张牙舞爪,和他俊俏的小脸蛋形成反比。虽说这七个字依然歪歪扭扭,但她也能想象出面前这小小一团伏在书桌上,一笔一画写字的模样。
她现在恍然大悟,小包子对爸爸的渴望。儿子从小心思聪慧,虽然迷茫过自己为何没有爸爸,但看到她眉间的神色,他都闭口不谈。
每次去幼儿园,他看到别人都是一家三口,好不亲切。他也只是紧紧握住自己的手,然后狠狠撇过头不去看。软乎乎的小手,握着手感极佳,但她也是一直是有愧于他的。便给了他双倍的母爱,现在她知道了,在孩子成长阶段,父爱必不可少,是母爱不能弥补的。
看来找南宫逸的事迫在眉睫,她暗暗捏紧了图纸。
小包子看着自己的画纸近乎被揉皱,有些紧张的扯了扯欧晓曼的衣襟,以为自己的画惹得妈妈不开心了。
“妈妈没事。”她看出小包子的担忧,又接着:“下午妈妈出去一趟,你乖乖待在家,放你看一下午动画片好吗?”
听着能看一下午动画片,小包子双眼放光,便也不去过问欧晓曼到底要干嘛。
喂过小包子饭,又将他捞在怀中,带进卧室里。想着儿子要是看困了睡在卧室里总比沙发上来得温暖,舒服。
她时不时看看腕表来减少自己的慌张感,离约定时间还有快一小时时,她给小包子一个离别吻,就匆匆拿着挎包离开。
下雪了。
欧晓曼不再是那个不要温度只要风度的女人,她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在雪地中,显得更加娇小。
来到约定的咖啡厅,诧异的是南逸轩早已淡定地坐在那。旁边的年轻女士时不时会侧目偷瞄着这个气宇轩昂的男人,可他却没有投以一个眼神回应。
“欧小姐,这边来。”服务员礼貌地给她指示着。
“现在离约定时间还有四十分钟。”南逸轩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女人,询问着为何来这么早,她的肩上、鼻尖还存有尚未化去的雪花,显得煞是可人。
“或许你比我来得更早。”欧晓曼淡定落座,把问题又踢回给南逸轩。
他缄默不语,只是直直地盯着她。
被他盯得微微发窘。她故作平静抿了抿面前的美式。苦涩在味蕾间蔓延,但是温度刚刚好,让自己受寒的胃立刻温暖起来。
顷刻间,两人都没说话。都悠闲地注意着窗外的雪景。
“跟我走。”许是发现自己咖啡见底,南逸轩对自己开口。
南逸轩温柔的时候,声音充满磁性,很是蛊惑人心。她鬼使神差地挪步向他走去。
等到丰山山脚,她依然摸不准南逸轩想干什么。
只见他撑着一柄大伞,为她打开车门,柔声:“下车。”
却又带有一丝命令感。欧晓曼撇撇嘴。
不过数小时,地上就被大雪密布,两人脚步一深一浅地向前走去。
“我不行了。”常年缺少运动的欧晓曼败下阵来,俯着身子,右手撑着膝盖,左手超他挥了挥,“你自己上去吧。”
南逸轩看着面前面脸通红不知是累着了还是冻着了的女人,此时她少了平日的精干,倒也是憨态可掬。唇边居然勾着一抹微笑,他一把拉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十分笃定地拉着她上山。
欧晓曼有些失神地看着两人交织的双手,脸上愈发烫了,她试图用空余的那只冰凉小手给自己降温,却也无事于补。
等到山顶,欧晓曼觉得双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要不是积雪太厚,她现在已经不顾形象地跌坐在地上了。
“别老垂着头,看看。”
南逸轩蛊惑的声音又随着山风溜入自己的耳中。
抬眼便是一片银装素裹没入眼中。虽说丰山并不是本市最巍峨高大的山,但因为角度极佳,山顶能将全市风景收入眼中。
她也曾来过几次,但都不如今日这般壮观,无暇。
那些不善的人,不好的事好像都被这洁白的雪融化掉,她渐渐放松。
“本想约你看第一场雪,可惜那日佳人有约,只好悄悄等待第二次。”
南逸轩有些无奈地耸耸肩。
听着他文绉绉的用词,似乎与他平日里的杀伐果断格格不入,欧晓曼忍俊不禁。
“那日你对小包子说的话,还算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