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为孙倩做的只有这么多，如果她不知死活偏要一意孤行，那我也拿她没辙。
孙倩迟疑了一下，一双灵动大眼闪烁着疑惑，”你在开玩笑吧？”
我淡漠地摇头，”信与不信都在你，总之我已经把该交代的事情告诉你了，希望你别拿我的话当做是玩笑。”
说完，我在孙倩错愕不已的目光下快步离开，连头也没回一下。
”喂。你等等”当我即将跨出车库的时候，孙倩忽然跑出来，迟疑地望着我说，”你真的是道士？”
”严格意义上讲，只有入了道籍。加入门派的修行者才算道士，我这种只能算术士，不过民间术士同样能驱鬼，你好自为之吧。”我一脸冷漠，说完这句话。甩头离开车库。
返回浩子那里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浩子端了几个小竹凳，摆在院里涮火锅，见我推门进来，立刻腆着脸笑嘻嘻地说，”回来了？来来，赶紧陪我喝两杯，喝完陪我去一个地方。”
我皱眉问他这么晚打算去哪里，浩子拍拍胸脯说，”当然是去进货啦，总不能坐吃山空吧？”
我问他，”难道你打算一辈子卖黄盘？”
浩子听出我语气中的不满，嘟囔着嘴说，”不干这个我们吃什么？总得生活，赚点钱养家糊口吧？”
我想了想，很认真地说，”先别急，反正你的三轮车已经被没收了，先在家歇几天，也许我能找出生财之道，绝对比你卖黄盘稳定得多。”
”真的？”浩子眼前一亮，急忙从竹凳上跳起，缠着我问道，”是什么门道，说来听听”
我不耐烦地甩手，像赶苍蝇一样打发他离开，”我心里烦着呢，你先别问，到时候再说。”
我赌气没吃饭，回屋躺在铁床架子上，枕着后脑勺想了半天，孙倩的话一直回荡在我脑海中，的确，卖黄盘不是长久之计，天天被人追赶。还得冒着进班房的风险，不如找个稳定点的事业来干。
可我该干什么呢？
在深山中苦修两年，我和这个社会已经脱节，唯一能干的，就只有抓鬼这一行了。
翌日清晨，我像平常一样起床做晨练，沿着城中村大马路跑了十几圈，回家时一身臭汗，正准备冲个澡，没等我进屋，浩子忽然急匆匆地抓着手机奔向我，边跑边说，”小凡，有人找你，粗粗事啦！”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觉得好笑，一把抢过手机说，”以后你也跟我一起晨练吧，对身体有好处的。”
浩子说，”以后再说，小凡，我有正经事问你，你必须如实回答我。”
我奇道，”什么事？”
”你是不是把人家女警得罪了？为什么她一大早就打电话找你兴师问罪，语气还那么可怕？”浩子哆嗦了一下嘴。苦哈哈地问道。
我笑了，”没事，一点小误会罢了，她打这个电话不是为了兴师问罪的，是有事求我。”
”求你，我没听错吧？”浩子不屑地一撇嘴，”人家有啥事能求你的？”
我懒得废话，找了个僻静角落解锁手机，翻到对话框界面，将号码回拨了过去，手机只响了两下就拨通了，我只来得及把手机贴向耳边，立刻传来孙倩尖叫中带着咆哮的语调，”陈凡，你到底对我干了什么，你把话说清楚！”
或许是太过气愤，孙倩说话声音都走了音，高分贝，刺得我耳膜挺疼的。
我苦笑不已，忙说，”你先别急，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聊不行吗，别说的好像我真对你做过什么似的。”
”行，我下了班在警局门口等你，下午六点，你一定要来！”吼完这一句，孙倩气愤地挂断电话，我无奈撇了撇嘴，把手机揣进口袋。
好心帮忙还被骂，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我正要进卧室收拾换洗衣物，这时候浩子急匆匆拎着一个大皮箱跑出来，我忙问，”你这是干什么？”
浩子没好气瞪我，”干什么，还不是你闹的？你昨天下午到底干了什么，把人家女警气成这个样子？老大，她可是警察啊，得罪她哪有好日子过，我合计过了，不如早点收拾东西搬家吧，免得人家天天找麻烦。”
我哭笑不得，说你至于吗？你要是信我就留下来，我保证她不仅不会来找麻烦，反倒感激我们都来不及。
浩子似信非信，露出狐疑的表情，点点头说，”那好吧，你可千万别坑我，我不想再蹲拘留所了。”
这话差点把我听乐了。
下午五点，我出门坐了公交。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开了一个钟头，六点左右才把车停在了警局附近的公交站台，我刚下车就看见孙倩正捧着手机站在警局门口等我，一脸的紧张，不时左顾右盼。
我上前打了声招呼。”不好意思，今天有点堵车。”
”你又不开车，真没品，迟到了还找借口！”孙倩没好气地瞪我。
我一时语塞，苦笑着摸了摸鼻子。”这么急着找我，到底什么事？”
我话音刚落，就看见孙倩变得紧张了，她本能地绷紧了一下后背，一般人只有在紧张和害怕的时候才会下意识做出这种动作。
我心中顿时明朗了起来，似笑非笑说，”昨晚睡得好不好？”
”你给我的到底是什么？”孙倩怒气冲冲地瞪着我，一跺脚，脸颊绯红，倒是挺可爱的。
我皱眉说，”你到底遇到什么了，别急着质问我，把话讲清楚好不好？”
孙倩努力做深呼吸，一脸羞恼地瞪着我说道，”行。去我办公室，咱们再聊！”
我只好跟随她去了警局，穿过警厅的时候，发现不少工作人员偷偷对我指指点点，小声对身边人说。”看，这人是个惯犯，不到半个月都进三回局子了。”
说真的，听到这些话，我有股骂娘的冲动。
特么的，我又不是故意的。
进了办公室，孙倩把大门使劲一摔，满脸通红瞪着我，好像我欠了她多少钱似的，我都无语了，讪讪地指了指饮水机，问她能不能给我倒杯水。
结果她忽然叉腰，把目光一横，怒气冲冲地说，”你这个混蛋，你还想喝水？我都恨不得再关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