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衡轻轻地笑了笑:“师傅从那时起就一直住在这儿了?”神医闻起能使死人白骨生肉,这种能力谁不追寻,丰庆二年失去踪迹,几年来桓明帝派人遍寻不到,遂罢之。
“是啊,”王全义看着笑着的杜蘅轻轻地抿了抿嘴继续说,“同哥儿是遗腹子,同哥儿他爹被征召入伍,第二年便传来消息,同哥儿他爹死了,还给了五两银子的抚恤金,同哥儿他娘在他五岁时就病死了,同哥儿是由村里人帮衬着养大的,后来神医看中了同哥儿,便把同哥儿收留在身边。”
杜蘅苦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将军如此,底层的士兵更是如此,如今的边城都是靠这些人的血肉之躯支撑起来的,可为什么总是有人钻空子,为了自身的丝薄之利,将无数无辜的人推向险境呢?
当大将军岑迭为保住边城陷入险境、战死沙场,少将军岑歌斩杀监军唐晟,后坠落悬崖、下落不明的消息传回京城。皇上大怒,后哀之。监军唐晟乃于国舅力荐,安插在大将军岑迭身旁,桓明帝为安于皇后、太子一系的心,已经做出退让,却不想这退一步,损失的不仅是一员大将,更是从小玩到大的友人,而岑迭唯一的女儿至今下落不明,对,他知道岑歌就是岑踏歌,他亲封的少将军,瑶华郡主。
齐国公府外院凌波小筑,齐国公岑逸,鸿胪寺卿岑连,齐国公世子大爷岑踏行,二爷岑踏迁,三爷岑踏旭,长安侯世子六爷岑踏远,六人在书房商议。
“阿蘅,已经失踪快一月了,张世叔派人无数,挖地三尺,仍未有收获。到现在阿蘅依旧生死未明。”三爷岑踏旭有些挫败。
六爷岑踏远神微凝,恭敬道:“大伯父,不如由我带暗卫前去边城探查。”
看到阿远恭恭敬敬的样子,岑逸心中还是微微地叹了口气,当初把自己的三子过继给三弟为长安侯世子,凭着三弟在皇上面前的荣宠,至少能保他一生顺遂,何尝不是他给儿子的一点补偿,却不想反而越推越远。
岑连立马说道:“阿远,你要留在京城,三弟的事需要你名正言顺的来处理。皇上虽然震怒,罢免了于国舅,但其父于巽文还在,他为帝师,皇上总要给他三分面子。”转头却对岑逸说,“张勋这个人,看来也有异心了。”
岑逸点了点头说道:“阿行和阿迁带些暗卫,今晚就去边城,记住你们是去找蘅姐儿的,张勋的事,你们不要多管。”
“是,爹。”
“是,大伯父。”
岑逸看着岑踏远微微失落的样子,想了想又对岑踏远说:“你明日去趟长乐公主府上,看看长乐那边有没有贵妃的消息。”
“是,大伯父。”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十三章 长乐公主
第二日一早,岑踏远先是在院子里打了会拳,发泄了些心中的郁处。随后便有小厮为他穿戴齐全,他骑上马就去了长乐公主府上。
长乐公主阿漪嫁的是中山侯府的三爷姚明煜。在京中太学府里都是达官贵人家子弟还有少数的平民,也有皇子、公主前去学习,而阿漪和姚明煜就是在太学府里相熟,后来顺理成章,中山侯府为姚明煜向长乐公主提亲,皇上甚是愉悦的答应了,赐下婚事。
岑踏远命小厮敲响长乐公主府的大门,管事打开门,一看是长安侯世子,立马将岑踏远迎进门来,带着他往厅里走。
这时,长乐公主和驸马正在吃早餐。乐公主看到岑踏远,“阿远,你来了,快坐,快坐,”转头向身边的丫鬟道,“给世子爷端碗鱼粥来。”
“表姐,表姐夫,”岑踏远撩起袍子坐下,“我···”
“我知道,阿远,我们吃完再说,”长乐公主打断道。
书房中,姚明煜扶着长乐公主坐下。
长乐公主将下人全都打发出去,只剩下他们三人,随即道:“阿远,有阿蘅的消息了吗?”
“暂时没有任何消息,大伯父昨天让大哥和二哥前往边城,私下打探,张将军可能有异心了。”岑踏远回答道。
“哼,张勋其人,最贪图美,好掌控但却摇摆不定,有三伯父在,就有人镇住他。”姚明煜说着说着,心里却大惊这幕后可是一环扣着一环啊,算准了要折岑家大将,太子一系也是被人陷害不成?
长乐公主说道:“昨日,我进宫,母妃让我转告你,父皇已经让礼部的人拟旨,让你继承长乐候爵位,近几天圣旨就会下来。还有,皇上已经一个月没有踏足坤宁宫了。于国舅将被卸下所有职位,而太子一系受到重创。”
长乐公主继续道:“阿蘅小时便和三伯父习武,既然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就说明阿蘅还有希望。”顿了顿说,“阿蘅从小就喜欢跟着你,你最是了解她不过了。”
岑踏远也只能把希望放在这种虚无的奢求里,他想着小时候香香软软的阿蘅找他玩,他现在就觉得是他的无能害了阿蘅。
在官道上,一行十余人骑着快马飞奔而过,尘土飞扬。
“吁”
“大家停一停,我们略作休整,再出发。”岑踏行说道。
“是!”整齐划一的声音应道。
“大哥,阿蘅她会不会?”岑踏迁一拳砸向树干,“都怪我们,不早点带人出来寻她,阿蘅她可是三叔唯一的血脉了。”
“放什么傻?”岑踏行面露恼,“皇上虽然发怒、懊恼,也不见得对我们有多放心,我们只能谨小慎微,一步都不能踏错。而爹肯让我们来边城,想来也是大局已定。不几天就会有圣旨,让六弟继承爵位,而对于国舅也不可能再是简单的暂时罢免了。”
张勋知道寻找少将军岑歌,是件难事,却没想到会是如此之难。不仅是皇上不断地催促他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在一旁的齐国公府也是虎视眈眈。还好昨晚到新来的九姨太那放放松,九姨太给他出了一个办法,造假尸,从那么高的悬崖摔下去谁能活下来?这一个月来,他和幕僚想尽办法,想要下悬崖不得而终,想要绕过悬崖直接往地面找也不行。还有边城需要他守,留下来的岑家军也需要他镇着,不然岑家军里的两个老狐狸,不得和他下套子,让他们守着边城,卫所就是对的,他现在脑袋都大了,还是靠在九姨太香软的身上舒服。
张勋挥挥手,叫来自己的亲信,密语几句,让他秘密完成这件事,瞬间觉得舒服多了。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十四章 教书
当岑踏行和岑踏迁到达边城还未有所行动时,得到的消息却是,已经在找到了少将军岑歌的尸体了。
顿时让两人大惊失,谋划好方法,趁着夜降临,来到停着少将军岑歌尸体的房间。
门前有两位士兵守着,用些许**吹过去,将两位士兵放倒。岑踏迁迫不及待地打开房门,径直走到停棺的地方,手微微发抖地推开棺材板,只看到腐烂的不成样子的脸,想往胸部探去,又不敢。最后还是岑踏行推开岑踏迁,把尸体的上衣揭开,发现并没有隆起的胸部和紧束的裹胸布,慢慢地舒了口气,又缓缓地伸下尸体的下面,微白的脸才慢慢好转,对着岑踏迁摇了摇头,让暗卫将尸体整理好,恢复棺材的原样。随后挥手撤离。
回到落脚点后,立马写下一封信封好,让暗卫即刻送回京城。
“张勋这个小人,随便拿具尸体就来糊弄我们,阿衡可是个女子,他千算万算也想不到。”岑踏迁冷笑道。
岑踏行示意站在他身前的暗卫,”回大爷,今晚派去张将军府上的人,未在书房发现可疑的地方,不过倒是张将军最近一段时间特别宠爱他的九姨太。“
“查九姨太。”
“是。”
“这下我们真的只能暗中寻找了,张勋算是给我们下了一套,我们也不能否认这不是阿衡,”岑踏行对岑踏迁说道。
“大哥,阿衡她···”
“阿衡不会那么容易就丧命的。”岑踏行摆摆手让岑踏迁出去。
京城齐国公府上外院凌波小筑,岑逸道:“阿远,以后就说你妹妹瑶华郡主,伤心过度,抱病在身。”
岑踏远微微愣神:“阿衡,阿衡她真的···”
“衡姐儿失踪了,张勋让人做了具假尸体来糊弄世人,而我们只能私下里再想办法了。”
三个月后,京城的上流圈子都知道,长安候府上的瑶华郡主,因父战死,哭晕在其父灵前后,一病不起,宫中连连不断赐下药材,瑶华郡主靠着这些药吊着命呢。顿时百家求的瑶华郡主让大家都止步了,但却也有不少人,看着皇上对瑶华郡主仍然宠爱有加,觉得让自己的孩子娶了瑶华就等于安稳了后半身。
而远在边陲小村里的杜衡却一点都不知情,她之所以敢离开,就是因为家中有个被人称为玉面狐狸的大伯父,他会解决一切。
村长亲自上门拜托姚明治,姚明治答应在一旁照看一二,由杜蘅为他们启蒙,等他的伤好了之后,再全权由他负责。而杜蘅和闻起商量了下,决定在姚明治没好之前,由她暂时代课,给村里的小孩子启蒙。村长想了想便同意了,他知道杜蘅出身大家,给村里的孩童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第二天一早,杜蘅便来到了村里给准备的上课的地方。
杜蘅看着时间还早,便席地而坐,想起了从前母亲给她启蒙的场景,母亲所在的江南杜家,乃是前朝的百年世家,前朝半数朝官皆出自杜家或是与杜家有关系,而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关系,当新王朝建立时,杜家只能退步江南,苟延残喘,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杜家虽然不再入朝为官,但杜家将本来所属于自己的学堂,改成了书院,是为现今天下四大书院之一,培养无数学子,也造就了杜家为仕林之首,而不是皇后于家只出了个帝师可比拟的,但缺又缺在杜家上下无人为官,虽有名望,但却无势。这是当朝皇帝最为放心的,杜家所属的黎山书院,在百废待兴的本朝初期,发挥着重要的作用,也间接保住了杜家。
杜家所传的启蒙,却是和现代教育特别相近,杜蘅就想用这种方法为村里的孩童们启蒙。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十五章 讲学
杜蘅结合着这种方法,把三字经简化成故事的形式,告诉孩子们三字经里蕴含的一些浅显的道理,这也是当初母亲潜移默化教导自己的。
过了一会,村子里的孩童陆陆续续地来了,三、五、七岁的都有,连十三岁的王同都带着秦肃一起来了。杜蘅稍微帮他们排了下位置,便开始准备上课。
却看到姚明治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杜蘅瞟了瞟姚明治,心里道,这厮倒是会选位置,这还是她给她自己预留的,等中间上课累了还可以休息休息。
孩童却都盯着姚明治看,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
姚明治一派淡然的看着她。
杜蘅狠狠的瞪了姚明治一眼,清了清嗓子说:“大家好,因为姚夫子有伤在身,近期都由我为大家讲学,当然姚夫子就在近旁,大家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向他请教。”
“首先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你们当中有谁曾经认过字,上过学堂,读过书?”
只见大家议论纷纷,有的说只识的几个字的,有的直摇头,还有的倒是念叨出了几句三字经。
杜蘅笑了笑说道:“那我们就从《三字经》开始,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大家跟着我一起念。”
“谁知道这四句说的是什么意思?”杜蘅转了一圈发现大家都很安静,“王前你说说这是什么意思?”
王前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脸微微发红说:“人···人刚开始,是仁善的,性···性是相近的,习是远的。”
杜蘅笑了笑让他坐下,又继续问其他人:“还有没人有不一样的解释?”
“王同,你说说。”
同哥儿斜看了杜蘅一眼,站起来说:“人出生时都是善良的,性子都差不多,但是习惯却是不一样。”
杜蘅点了点头,把身体转向姚明治所在的位置,说:“姚大哥,见解何如?”
姚明治本来是不想搭理杜蘅的,可是看着孩子们用渴望的眼神看着他,他轻轻咳了一声,说道:“人刚出生都有着善良的本性,性子相似,但却在不同的地方下,有了不同的习惯。”
“对,就像姚夫子说的这样,人生下来就是一样的,但从小不好好学习,不区分善恶,善良的本性就会变坏。而读书呢,就是给大家一个通晓知识的机会,但是学做人才是最重要的。”
知识是无穷无尽的,可能穷其一生也只是对一方面或者几个方面研究有成,可是学做人,会做人,才是一生的主导。
杜蘅的这一番言论,像是在姚明治心中一湖平静的水面,投入了一颗石子,让他不由深思,自己这几年的苦读,是为了什么,为了光宗耀祖,为了扬眉吐气,为了夺回本属于自己的一切?他有些迷茫了。
人生就是一台戏,每个人都在舞台上上演着庄严人生。杜蘅的小叔公,人称杜先生,他就演着一场让世人都尊敬,崇拜不已的戏,只有在身后,偷偷地抿几口酒,再回过头来笑看人生。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十六章 消息
杜衡在给村里的孩童们上的第一课,就透露出了一些对自己短短几十年人生的浅薄看法,孩子们可能只是觉得杜衡说的很浅白,却又十分的模糊。可是姚明治却感觉出了不一般,这是一种独特的对人生的一种看法,他似乎从未这样想过,也未往这方面去想。吴老是个博学多才之人,但他教导自己的是无尽的知识,而更多的怎样和别人交往,却是他自己一点一滴摸索出来的。
学做人是一件深奥的事。
今天他来听课,是怕杜蘅讲的不好,给她镇镇场子,没想到她讲的太好了,引人深思,只是村里的娃听不懂。这样他倒是都想每天来听,却又怕乡亲们觉得杜蘅讲的不好,宁愿让孩子到田里帮忙,也不让孩子们来听课。
学堂只在上午开课,下午杜蘅回到了老神医那。
神医带着杜蘅来到书房,在闻起的示意下,杜蘅关上了门,一脸奇怪的看着闻起,古灵精怪地说道:“师傅,你是要传授给我天下绝学吗?”
闻起默不作声,来到书架旁,抽出一本书,翻了翻,把夹在其中的字条拿了出来,递给杜蘅。
杜蘅边接过字条,边说道:“这是什么?是?”
杜蘅噤声。
字条上写着:皇上命代将军张勋十五日内寻到少将军岑歌,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后于山崖挂树处发现尸体。
另:疑齐国公府世子行与鸿胪寺卿岑连长子迁前往边城,隐于暗处,仍在找寻···
长安候世子远承爵,瑶华郡主重病卧床。
太子一系受重击。
皇上偏宠六皇子。
···
杜蘅低垂着头,眨了眨眼睛,有点不知所措。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张勋已经背叛了岑家,大伯父肯定早已明了,才会派大哥和二哥亲自来,但却不是立刻来。我也重病在床,长安侯府也交到了六哥手中,六哥会保全长安侯府的。只是皇上偏宠六皇子,是对我爹的愧疚吗?姑姑会很好地利用这点的,伯父也会看清方向。已经没我什么事了。”
杜蘅说完便把字条递还给闻起。
闻起挑了挑眉,燃起字条。
杜蘅默默地看着它变成灰烬,被风吹开。
“师傅,今天还是继续教我第六式,有些动作总是有些别扭。”
这个小徒弟的心里总是藏的太深,让人不由的心疼。
他对她有一种故人情怀,他多照看点,也是对的。
“听同哥儿说,你今天告诉他们说,学做人比读书更重要,”闻起道。
“怎么?同哥儿有不一样的见解?”
“同哥儿只是说,明天可能没什么人去听杜老师的讲学了。”
“我可是名士杜先生的徒弟,从小聆听他的教诲;现任黎山书院杜院长的外甥,他还带我摘过桃子呢;还是大学士于黔的学生!!!”
“那你呢?你自身又有什么名号呢?”
“我···我是···徒弟,是外甥,是学生···”
“哈哈哈···”
“你可知你今天讲的是什么?”杜蘅刚想踏进自己的房间,就听到姚明治幽幽地声音在耳后响起。
“我知道啊,人生本就应该这样做,不过,请姚大举人放心,我从今以后会好好的把我所学教给他们。”杜蘅笑嘻嘻地道,心里却吐槽到,又来了,被师傅说了一遍,还得再听姚明治再叨一遍,天啊,人生啊,就因为多说了几句话。
姚明治掩去眼里的光,继续说道:“你讲的是很独特,但他们不一定接受的了。”
“我知道,”杜蘅有点失落地说,转头突然像想起什么似地拔高声音道,“对了,你会画画吗?你帮我画几幅画。我想做一本画本,将《三字经》中的故事画出来,这样像三岁的小雨他们也能很快的明白书中的意思了。还能帮助记忆。”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十七章 画画
姚明治看着杜蘅期盼的眼神,不由缓了缓严肃的表情,微微思考了下,也觉得这也是一种好办法。
问杜蘅:“你打算怎么画?”
杜蘅笑了笑,让姚明治在房间里等她。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将今天在师傅那里画的q版三字经拿出来,来到了姚明治这里。
“就是像这样画的,”杜蘅把画平铺在姚明治惯常写字的桌上。
姚明治看向这幅画,顿觉趣意横生,画的是三字经里的孟母三迁。
姚明治不由赞道:“你这画倒是另辟蹊径啊。”又摸了摸写在图下的注释,一排整齐,秀逸的字体。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字体。
杜蘅看姚明治摸了又摸她写的字,不由有些得意,她写的可是赵孟頫的赵体,想当初她为了学这个,可是下了不少的真功夫。
“你看我画的如何?”杜蘅有些自得的故意避开字问道。
杜蘅等了有小一会儿。
姚明治才慢条斯理地说道:“这倒是画的很浅显易懂。”
“当然,以直白地画更能表达其中的意义。”杜蘅回道,“我今天看小雨他们听的很吃力,而且似懂非懂,才觉得应该用画画出来。”
杜蘅微顿,又继续说道:“可是我一下午才画了这么一个故事,而我明日打算讲三个故事呢!”
杜蘅眼带希冀地看向姚明治。
姚明治被杜蘅这样看着,脸有点微红。
他微微偏过头说道:“你想讲哪几个故事?”
“第一个是黄香扇枕,第二个呢,就是孔融让梨,第三个是孔子勤学。我今天讲的是开头两个,明天打算讲这三个。”杜蘅数着手指说道。
“那你怎么画孟母三迁?”
“我想把前两幅带去学堂给他们观摩。”杜蘅慢慢说道,“你会不会这样画啊?我教你。”
···
姚大娘回到家中,便看到儿子房间中,杜蘅和儿子正在桌上写写画画些什么,西下的柔和阳光正照在他们身上。
姚大娘忽然想到,昨天李二婆和她拉扯着,李二婆说自己娘家侄女怎么怎么好了,会刺绣,能干活,长得美。
李二婆说想当个媒人。
被她给一口回绝了。
姚大娘心里想,就看李二婆长的这五大三粗的,她家侄女能好看到哪去?阿治他现在也不合适娶妻。
可是现在看到阿治和杜蘅两人一起,她又觉得,如果阿治能娶杜蘅也是好的,只是,阿治恐怕不会甘心呆在这小村里。
更何况以杜蘅这不清不楚的来历,以后怕是会拖累阿治的。
姚大娘想了想还是不打扰他们,先去做饭。
姚大娘径直去了厨房,将挎着的篮子放下,准备准备便开始做饭了。
等她把饭都做好了,发现阿治和杜蘅点起了蜡烛,仍在写写画画着,倒是没有感觉到饿。
姚大娘看在眼里,心里觉得好笑。
来到他俩跟前,“快来吃饭,等会再画。”
“姚大娘,你回来了啊。哎哟,肚子真饿。”杜蘅站起来揉着手说道。
“娘”,姚明治起身,拿起靠在桌旁的拐杖,边走边说“画的也差不多了,我们先去吃饭。”
杜蘅稍微整理了下画稿,这才连一个时辰都不到,她和姚明治已经将画完成的七七八八了,真是和聪明的人共事,不止舒坦,还一点不费脑子啊,而且还迅猛。
吃完饭,姚明治和杜蘅利用了一点点时间,把画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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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劝学
左等右等,都到了该上课的时候了,也只有小雨几个小娃来了。
像七岁大的王前,就没来。
杜蘅想了想看了姚明治一眼。
转头把小雨等人招过来,向他们询问,为什么王前他们没来。
就听到小雨等人七嘴八舌的回答。
“我娘昨日问我都学了什么,我说杜夫子说读书不重要,做人才重要。”
“我爹说让我来这儿玩,总比天天跑出去野来的强···”
“王前哥,今天下地去了。”
“谁说,我前头还看到王前哥和铁蛋哥上后山了呢!”
“···”
杜蘅一脸呆滞地看着他们,有点不可思议,但却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姚明治却是伸出手在杜蘅眼前晃了晃,说:“我们先上课,等会我们去王前他们家一趟。”
杜蘅缓过神来,朝姚明治点点头。
向小雨他们招了招手,“来,昨天我和姚夫子把昨天上课讲的三字经中的故事画成了画,大家过来看看,还记得我们昨天说的故事是什么吗?”
杜蘅将画平铺在桌上,让他们围着看。
小雨他们走到跟前,趴在桌上,想伸手去摸摸画都怕把画给弄坏了。
真好看,小雨心里想着,我一眼就认出了是孟母三迁的故事,小时候的先贤孟子活灵活现,他也想学,这上面的字也好看,比爹爹会的那几笔好看多了,不,比他家春联还好看。
“大家知道这讲的是什么故事吗?”
“知道”,大家异口同声的说道。
“今天呢,上课我会向大家提几个问题,谁答得好,我就把这幅画送给谁。大家上课要认真哦。”杜蘅认真道。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
杜蘅从香袋里拿出一块玉佩,举起手来,“大家看,这个就是玉石雕琢而成,入手温润,成透亮,这句话所说的意思就是,玉需要通过精心的打磨、雕琢才能成为美好的器物;而人也要像玉石一般,经过雕琢才能成材。”
小娃们一脸艳羡地看着杜蘅手中拿着的玉佩,他们还从来都没有看过玉佩呢。
“人成材则需要大家孜孜不倦的读书,知道其中的道理,并能熟练地运用其中的道理,把别人书上的知识,转化为自身的学识,当然,还要像姚夫子一般,从小勤学,十几年如一日,才终能有一番大成就。”
“大家想不想成为像姚夫子这样的人?”杜蘅鼓励道。
“想!!”
一堂课下来,姚明治和杜蘅走出学堂,准备先去一趟王前家。
“小雨可是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听过课。”姚明治说道。
“是啊,可算认真听了,也不枉我把画送给了他。他是个聪明的人。只要有人好好引导,必有出息。”杜蘅认同地说道。
“其实我最羡慕的还是魏晋风流,自由自在,真想一睹其风采。”杜蘅看着姚明治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清醒之人洒脱、酒醉于人前,碍于朝政无能,不得一展抱负,是多么抑郁,最终也只能是煮酒东篱下。”姚明治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杜蘅听罢,默然。
两人一路再无话,沿着羊肠小道漫步。
杜蘅知道那个朝代的无奈,虽然她羡慕,但从来不期盼去体会,人生有太多的无奈,自己无能为力的事,空有一番才智,却郁郁而终,寄情于山水,游历于人间,从来都只有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才是真的。
不知不觉就来到了王前家。
姚明治叩响院门。
不一会儿,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打开了门,看是姚明治,有些羞涩地喊道:“阿治哥哥”,看到跟在姚明治身后的杜蘅愣了愣。
突然小姑娘跑回了屋里,高声喊道:“娘,阿治哥哥来了。”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十九章 错了
“这是王前的姐姐,芸妹”,姚明治对杜蘅说道。
芸妹跟着一个老妇人身后出来。
老妇人看到姚明治倒是十分的热情,请他到屋里说话。
杜蘅跟着姚明治走进了屋子里,坐下。
姚明治略微严肃地说道:“王阿婆,阿前呢?今天怎么没来上课?”
老妇人干瘪的脸上笑了笑,说:“这不是他老子带他上山去了”,边说边打量着杜蘅,不以为然地道,“这就是杜夫子,倒是八分的颜,可比我们家芸妹漂亮哩。”
“杜夫子啊,可不知我们农家的饥苦,前哥儿小小年纪就要和他老子上山打猎,可没有太多的闲功夫,听一些”
“奶奶,别说了,”芸妹听着自家奶奶越说越不像话,只能私下里扯了扯奶奶,打断奶奶继续说下去,不安地看了看姚明治,“治哥哥,还在呢。”
“王阿婆,昨天是阿蘅第一次上课,可能有些许不足之处,以后我都会在课堂上和前哥儿他们一起听课,补足阿蘅的不足。”姚明治诚恳地说道。
“王阿婆,虽然我没有阿治这般有才,但还是识得书认得字。您放心地把王前放到学堂来,以后也能像阿治一般。您也可以让芸妹一起来,认识几个大字,以后找婆家还能加个说项。”杜蘅慢慢地说道。
心里却想,是因为自己的疏忽、任性,差点让他们错失一次学习的机会,对于他们可能是一辈子难有一次的机会。而今后自己一定要做好功课,言传身教,不能拔苗助长,循序渐进,总能有一天他们知道自己想要教给他们的是什么?
王阿婆听到杜蘅说让大孙女也跟着一同去学,也有些心动,但大孙女今年都十三,该嫁人了,应该在家里准备准备了,不能像以前小丫头样的那么野了。可是看到大孙女看着姚明治娇羞的面容,望着自己期盼的眼神,顿时又有点心软。说不得阿治还能看上大孙女呢,那大孙女以后可是官太太了,那她说不得就是,那话本里说的太君了,这可是好婚事啊。
王啊婆越想着越心花怒放,答应道:“等他老子回来,我问问他老子。”
“王阿婆,您劝劝王大叔,识字可是难得啊。”杜蘅急道。
“阿蘅”,姚明治叫住杜蘅,“阿婆,我们就先走了,希望明天能在学堂见到前哥儿。”
“我们走”,说罢,姚明治带着杜蘅离开院子,准备上其他几家去。
王阿婆看到芸妹还在看向门外,“人都走远了,还没看够?”
芸妹跺脚道:“奶奶,人家这是好久没见到治哥哥了。”
王阿婆搂着芸妹道:“奶奶的娃长大了啊。”
“奶奶,我想去学堂。”
“打明儿,你就和前哥儿一起去,刚好还能看住前哥儿。”
“太好了,奶奶。”
“我错的太离谱了。”杜蘅低声说道。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姚明治看着杜蘅低垂的头,想着她一个大小姐,从来都是别人顺着她,捧着她,怎知这世间纷扰,她说的也许是对的,出发点也是对,但能有几人懂,难怪她说她羡慕魏晋。风流之人,大多不受世人所理解。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二十章 默然
随后的时间,姚明治带着杜蘅走遍了上午没来上课的人家,说服他们让孩子们都能上课,并保证有他在一旁看着,并且等他的腿伤一好,便由他为孩子们讲学。
姚明治跟着杜蘅一起来到了老神医家。
王同依旧在院子摆弄着草药,看到杜蘅他们进来,指了指书房,说道:“蘅姐姐,师傅让你来了,就进去找他。”
杜蘅飞快地瞥了姚明治一眼,走进了书房。
姚明治回看了杜蘅一眼,就转头和王同说起了话。
“同哥儿,你的医术学的如何了?”姚明治装着很认真地和王同说起话来,实则目光暗暗地跟着杜蘅移动。
“和师傅比起来,真是天差地别。”王同羞愧地说。
“你和神医”
杜蘅走到书房跟前,敲了敲,便推门进入,关上门,屋外王同和姚明治的对话声音变的隐隐约约,几不可闻。
“师傅”,杜蘅走进老神医侧旁,低声喊道。
闻起抬起头看向她,示意她先坐下,等她片刻。
杜蘅等了一小会儿,老神医才放下手中的笔。
闻起拿起自己写的纸,吹了吹,又放下,笑眯眯的样子,好像很满意纸上的字抑或是内容。
“明日,你和我进后山。”老神医看着杜蘅说道,“测试你的剑法。”
“是,师傅。”杜蘅应道。
“村长已经答应,帮忙再盖一间屋子,不出一个月你就可以搬过来。”
“是,师傅。”
闻起将刚刚画好的纸,递给杜蘅。
杜蘅有些惊讶地接过纸,看了起来。
没想到,纸上画的是,那时她提出要搬过来住时的要求。
“师傅?这···”
“你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我再修改。”
这回,杜蘅倒是安安静静地认真看起来。
杜蘅指着图纸说道:“师傅,我想这里可以这样么?把窗子再调大一点···”
···
等杜蘅出来时,王同已经准备好吃食了,姚明治早已回家去了。
姚明治留话说,他先回去了,他会和姚大娘说她留在神医这吃饭。
杜蘅点点头,无话。
吃完饭便告辞回去。
回到姚大娘这,先把她自己屋里桌上的图纸堆成一堆抱到姚明治的房里。
将怀里的图纸按顺序一张一张的铺陈开来。
弄好了图纸,杜蘅才开口:“阿治,明天我要和师傅上山,讲学的事你先替着我”,指着桌上的图纸说道,“这是我画的,有些还没画完,也交给你,今天的课堂上这些图纸的还是很有用处的。”
“我知道了,早点休息。”
“你多注意身体,你腿还未好全,不能长时间站立。”
姚明治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