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科幻小说 > 踏乡记之叹流水兮 > 第224章 问花无语花又娇
    从王冕的茅草屋出来后,三个人溜溜达达来到了永定河[引水渠地段]。

    达普化说:“我要去趟妙峰山,你俩先回去吧!”

    杜媺又兴奋起来:“你要去逛庙会么,干嘛不带上我们?”

    “我是去工作。”达普化给她俩找了辆顺风车说道,“快上车吧,调动工作的事儿,我记着呢……”

    谢依依顺从地跳上了车,杜媺却跺着脚、扭动着腰肢就是不愿上车,“你把车费付了呀!”

    就在达普化掏钱付车费时,杜媺却借机跑了。

    谢依依心想:你杜媺可以为了爱情,不管不顾的,可我谢依依不能丢了工作呀!便对达普化说,“状元哥哥,我先回去!”

    达普化点了点头,示意车夫赶车。

    【一】《渔歌子.西塞山前》张志和.词

    西塞山前白鹭飞,

    桃花流水鳜鱼肥。

    青箬笠,绿蓑衣,

    斜风细雨不须归。

    有道是:太淘的女孩儿,老天爷都要小小地“惩罚”她一次!

    杜媺正跑得欢快,一阵凉风就袭了过来;紧接着,树叶开始缓缓摆动了几下,风铃跟着风的脚步发出清脆的响声;一片乌云遮住了人们的视线,天空仿佛拉上了黑幕。

    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杜媺停住了脚步,眺望西山,白鹭在自由地翱翔,河岸桃花盛开,水中肥美的鳜鱼欢快地游来游去。

    “能有雨下么?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让我去哪儿躲雨呀!”

    杜媺正在着急,就见一道亮丽的白色闪电划过她头顶的上空,落在远处的山上,瞬时,雷声阵阵,雨滴像听了雷公的命令,一路冲锋,攻击着大地。此时的杜媺姑娘,便成了“战争”的牺牲品,第一波的雨箭便射在了她略显单薄的身上,立刻,这只放飞的孔雀,便成了落汤鸡。

    杜薇双眼泪汪汪地投向河岸:一渔翁头戴青色斗笠,身披绿色蓑衣,斜风细雨中,悠然自得地在垂钓……下这么大的雨,老渔翁都不忙着回家,我为何要回家……

    突然感觉,雨好像小了。

    她抬头看天,却见是一把张开的雨伞。回头张望,令她惊奇的是那张熟悉的脸!杜媺的嘴角随即流露出了惬意的笑,她感觉空气中都弥漫着满是幸福的味道!

    杜媺不自觉地向他的胸前靠了靠,怕被雨水打湿了他俩各自的背。

    心,因为紧张,不由地加快了速度,仿佛跳到嗓子眼儿,有一种窒息的感觉;脸,开始发烫,想必已泛起阵阵的红晕,不过,定是灿烂,可爱。

    达普化温和地说:“前边有座小石桥,你去那桥下,换件衣服,不然,会感冒的……”

    “哪儿有衣服?”杜媺委屈地说了句……对,最好是委屈出眼泪……

    “你换我的!”

    “那你……我…不会感冒的,我很少生病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杜媺讲话有点儿语无伦次,声音似乎也变得温柔起来,眼泪终于出来了。

    “呵呵…小傻瓜,走吧!”达普化一手搂着她的腰肢,朝那小石桥走去。

    【二】《蝶恋花.两岸月桥》真德秀.词

    两岸月桥花半吐。

    红透肌香,暗把游人误。

    尽道武陵溪上路。

    不知迷入江南去。

    先自冰霜真态度。

    何事枝头,点点胭脂污。

    莫是东君嫌淡素。

    问花花又娇无语。

    也就百十步【1】远,两人便来到了小石桥。

    这座小石桥是建在香道的三岔口上,桥长三步余,桥宽两步许,石板桥面,没有栏板,更无桥墩,桥面拱起,俗称“罗锅儿桥”。桥东侧对称地长有两棵桃花树,树的根都生长在小石桥的石缝中,可谓一大奇观。

    桃花早已绽放,淡红的花蕊,散发着沁人心肺的清香。

    达普化攀着树枝下到桥下,又双手抱过杜媺。当他把杜媺揽到怀里时,猛然想起:“噢,忘了,你会爬树!”

    杜媺报以莞尔一笑。

    来到了桥底才发现,原来桥面的一端是建在石崖上,石崖的底下就是一丈多高的水流。

    他俩来到了石崖之上,站起来正好顶住了桥底。

    达普化脱掉了自己的外衣,拿在了手上,背着手,站在石崖的沿上,看着哗哗流淌着的河水。杜媺却站在石崖之里,面对着桥壁怔怔地出神。

    达普化感觉杜媺一直没有拿走他手上的衣裳,便问:“你换好了么?”

    “哎呀,你别看~”

    “我没看!”

    过了好长时间,才感觉到手上的干衣服变成了湿衣裳,他就折了一截桃树枝,插在石缝里,把湿衣裳挂起来。

    杜媺却呆呆地站在一旁,看着达普化有条不紊地娴熟的动作,家人般的温暖;她就这么痴痴地看着,心里倍加喜欢。

    达普化一声关切地询问,“你冷吗?”她这才回过神来,回道,“不冷。”

    话一出口,就后悔起来:我若是说冷,他是不是会抱抱我呀!

    于是,一声喷嚏就随之而来。

    “还说不冷呢,你看感冒了不是?”说着,达普化便撑起伞,准备出洞。

    杜媺问:“你要去哪儿?”

    “我出去拾些柴火,点上,你暖和暖和。”

    “这么大的雨,能有柴火么?”杜媺白了他一眼,“再说,你撑着把伞,如何捡柴火?你,你还不如,抱抱我~”

    达普化顺手把伞放在了墙壁边,转身搂过了她。

    雨中,桥下,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杜媺仰起了脸,把嘴巴尽量往上靠,她甚至可以看到他脸上细致的绒毛,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男人气息,呼吸也变得异常灼热,唇瓣也在慢慢地贴合……

    达普化情不自禁地颤了一下,本想推开,但看到她的眼里雾蒙蒙水润润的,脸上泛了红潮,鼻尖渗出细小的汗珠……她,轻颤着顺受他的爱意,睫毛已不自觉地潮湿……

    雨雾,透着朦胧的浮纱;淅沥的夏雨,寂寥地在桥面上激打。面对着怀里空虚中的嘘叹,一片一片坠下的是那轻轻飘落的桃花。落花掩住了藓苔幽径石块沉沙,落花吹送白色的幽梦到寂静的人家。

    杜媺意犹未尽,躺在他的臂弯里,静静地看着他。

    只听,达普化说了句,“对不起,我把你,当成了她!”

    杜媺“咯噔”一下,心痛如绞,但她默然无语,仍是一副娇羞可人的模样……

    雨,一直下。

    他俩就这样在桥底过了一夜。次日,杜媺失落地回了家。

    不几天,达普化托人,把杜媺从通州调来了京城的教坊司【2】,这个国家最高的文艺殿堂。

    ————————————

    注释

    【1】步

    步,就是我们走路时迈步的步,从后脚尖到前脚尖之间的距离,通常叫做一步,也叫做“自然步”,约等于两个0.65米。

    历代不一:如周以八尺为一步;秦以六尺为一步,后亦以五尺为一步。

    唐太宗李世民把自己的双步,也就是左右脚各走一步,定为长度单位“步”;还规定步的五分之一为1尺,300步为1里。据研究,唐代的一步为1.514米,1唐里折合454.2米。

    【2】古代女子为什么宁死也不愿意去教坊司?

    古代的大臣犯错了,除了满门抄斩就是抄家,只要是被抄家的,男的流放,女的进入教坊司。而且,教坊司一进就是一二十年,不但要学习乐器和乐曲,而且还要供王公大臣使用。但是,并非一进教坊司就出不来了,表现好,上了年纪的人,可以申请重新出来。

    但是社会对教坊司的女人是有歧视的,她们走在大街上必须得穿蓝色衣服区别于正常女子,而且她们的男人,就是老公,也得着装跟别人不同,比如戴绿帽子,绑红腰带,穿猪毛鞋,走在街上靠两边走,地位很低。

    除了去教坊司,她们还得干苦力,就像是浣衣局的女子一样,干脏活儿累活儿,勉强糊口,有的甚至被流放宁古塔,更是生不如死。

    教坊司这个名字乍一听似乎没有什么问题,而且带有一个教字,可能很多人认为这可能是教别人做事情的地方,其实不然。

    明朝有两个被妖魔化的机构,一个是东厂西厂,另一个就是教坊司。

    东西厂以对付持异见和不听话的政敌为主,主要是男人。教坊司则是接受这些男人的女眷,迫其为娼妓和女奴。

    教坊司原本是个很高雅的机构,其前身可追溯到汉代乐府甚至更久,历史上有一些流传下来的乐府诗,像《孔雀东南飞》、《木兰辞》、《陌上桑》等,都是出自乐府,其职责就是制作雅乐,采集民歌。

    自从北魏有一项制度叫“乐籍”以后,罪民、战俘等群体的妻女及其后代,便被籍入专门的贱民名册,迫使她们世代从乐。她们从事的工作,类似今天的戏子,但是地位恰恰相反,是最底层的贱民,倍受社会歧视和奴役压迫。随着将乐籍制度的管理归于乐府,这个机构开始变污了。

    到了唐朝时,乐府这个机构名字改为教坊,专门管理宫廷俗乐的教习和演出事宜,而且基本形成了两大职能,一是为宫廷提供各类演出,二是对国营青楼及其从业人员的管理,这有点类似现在的行业资质管理。明朝时,这个机构改名教坊司。

    国营青楼从业人员的来源,主要就是前面说的入了乐籍的贱民,这是一项几乎无本的生意,因为这些女人不像民营青楼一样是花钱买来的,她们大多来自犯罪的官宦人家,是被罚来的。这还有个好处就是官宦人家的女子大多从小就懂一些诗书礼乐,琴棋书画,只要经过简短的培训就能直接上岗。明朝南京秦淮河畔的秦淮八艳,基本就都属于这类,她们都是教坊司的官妓。

    而教坊司在明朝,也才开始真正变得让那些犯官的女眷谈虎变色,宁愿去死也不愿意进教坊司。

    在明朝之前,教坊司相当于一个国家的演出机构,也有过无数文人墨客为此留下了美谈。但是到了明清以后,教坊司就沦为官妓了。官妓不比寻常的青楼,普通百姓是没什么机会进去消费的。往来接待的大多是达官贵人,非富即贵。所以对艺人的要求自然会比一般的青楼要高得多。从站到坐,从吃饭到睡觉,从说话到怎么笑,一言一行都有严格的要求。

    那个时候的官妓不比现在的红灯区,光长得好看是不行的,你还得多才多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些都是有专人来进行培训的。而那些犯官女眷之前养尊处优惯了,且不说受不受得了这份罪,光是那巨大的心理落差就足以让人崩溃。

    至于被抄家的官员女眷为何宁死不愿入教坊司,那是因为教坊司跟东厂西厂一样基本就是人间地狱,这些女眷本身就是有社会地位的官宦人家,到了教坊司直接变味最低贱的贱民,而且她们的后代也是世代为贱民,一天上一地下,对她们来说真么大的落差难以接受。

    还有,古代女子对名节看得非常重要,到了教坊司肯定名节不保,且要随时随地任人糟蹋奴役。在名节比性命还重要的古代,她们宁愿选择自杀来保全名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