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穿越小说 > 夫人她福气绵绵 > 第一百八十六章 识破
    秋儿自打进了如意院,可谓是兢兢业业,不敢半点怠慢。

    便是连香儿也啧啧称奇,不曾想秋儿曾是六小姐的贴身丫鬟,做院子里最低等的粗活也是十分麻利。

    沈宝珠放下手中话本,唤秋儿进屋。

    秋儿性情老实本分,进屋行礼请安后,便恭顺的站在一旁,垂手而立。

    沈宝珠呷了口茶水,茶盏搁在桌上,发出磕碰的声响。

    屋子里的气氛十分静谧。

    秋儿诚惶诚恐道:“不知五小姐有何吩咐?还是奴婢哪犯了错?还请小姐明示?”

    沈宝珠看向她,笑着说:“你也来我这如意院有几日,可还习惯这?想比从前在六妹妹院子里伺候,又如何?”

    “奴婢生来就是伺候人的命,六小姐与五小姐都是心地善良的人,奴婢觉着在哪都一个样。”

    “你辛苦了,喏,喝杯茶罢。”

    沈宝珠微微颔首,香儿就端了杯茶递给秋儿,她自己还气呼呼的道:“快喝吧,这可是小姐的赏赐。”

    秋儿接过茶盅,迟疑片刻,终究还是小啜了一口,“奴婢多谢五小姐的赏赐。”

    “我从前怎未发现秋儿你如此的伶牙俐齿。”

    秋儿心里咯噔一下,强撑镇定,“五小姐,奴婢,奴婢这是突逢巨变,也是有所感悟。”

    “奴婢如今还会夜不能寐,每每想到六小姐,就会潸然泪下。”

    “真是感人至深,没想到秋儿与六妹妹还真是主仆情深。”沈宝珠轻轻叹息,“不过你又不是真的秋儿,何来的潸然泪下?岂不是睁眼说瞎话?”

    秋儿一愣。

    她正欲反驳,然而屋子里突然冲进来两个侍卫,按住她的肩膀。

    同时有一人顺着她的脸皮摩挲着,沿着她的鬓角撕出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来。

    面具下是一张陌生,相貌普通的女子。

    侍卫将人皮面具递给沈宝珠,沈宝珠便捻在手里摩挲了几息,笑盈盈地道:“你是何人派来的?为何要伪装成秋儿。”

    女子愤然道:“你如何能识出我的破绽?”

    她的易容术十分精湛,寻常人并不能察觉。

    她潜伏在沈明音的院里多日,甚至当初沈宝珠派人同她接洽,让她在沈老夫人面前讲述沈明音的罪状,她也表现的十分完美。

    “音容相貌都能更改,然而一个人的习性是很难短时间内更改的,”沈宝珠姿态悠闲,缓缓道:“秋儿侍奉沈明音多年,主仆亦有情义。”

    “当初我派人同你接洽,你毫不犹豫就答应。”

    “甚至并不好奇我要做什么,也不惧怕你自己的下场,甚至有超出常人的胆魄,我便留了个心眼,派人去查秋儿的家人。”

    “还有,”沈宝珠目光停顿在她的手背上,“秋儿可不会武功,你虎口的老茧,应当是常年舞刀弄枪留下的痕迹。”

    “你虽然想竭力的与那些丫鬟们融为一体,可你本就不是丫鬟,江湖中人,肆意洒脱。刻在骨子里的习性,很容易让人把你和那些丫鬟区分开来。”

    “成王败寇,要打要杀,悉随尊便。”

    沈宝珠莞尔一笑,用茶盅的瓷盖拨弄着碧绿茶汤里的浮沫,一边漫不经心道:“杀了你,岂不是便宜你了。”

    方才给女子喝的茶水里放的是软筋散。

    所以沈府侍卫才能按耐住她,否则,她施展轻功便能逃脱。

    “把她押下去。”

    香儿目睹全程已是目瞪口呆,“小姐,您,您何时怀疑秋儿的,怎么也不告诉奴婢一声。奴婢真是太蠢笨了,竟然未察觉秋儿换了个芯子。”

    “倘若告诉你,戏做的便不真了,鱼儿不咬饵,如何能钓她上钩?”沈宝珠撑着下颔,不难猜到,这女子背后的主子是谁。

    贺云宴将沈明音看做是棋子,又未完全信任她,所以要在沈明音的身旁安插一个眼线,监视她的一举一动,确保沈明音传递出府的每一个讯息都是准确无误的。

    所以他命人替换了沈明音身侧的贴身丫鬟秋儿。

    沈明音死后,这安插在沈明音院子里的眼线自然要继续发挥其作用,与其等她迫害如意院的人,甚至威胁到香儿的性命,倒不如先遂了她的心愿。

    待她放松警惕时,给予致命一击。

    “小姐瞒的奴婢好苦……”香儿苦着脸,同时也庆幸自己这些日子没同秋儿私下相处。

    否则自己恐怕也小命不保。

    “那,那秋儿岂不是凶多吉少了?”思及此,香儿脸色煞白。

    沈宝珠沉默以对,算是默认。

    香儿不免在心里长吁短叹一番。

    想当初她与秋儿也有所交集,哪曾想物是人非,她已经惨遭不测了。

    女子被沈宝珠关押于柴房内,府里下人只以为是秋儿冲撞了沈宝珠被惩罚关在柴房,并不知其真实身份。

    女子服用了软筋散一直虚弱无力。

    平时轻易可以挣脱的绳索,如今却无能为力。

    更令她纳闷的是沈宝珠并未处置她。

    这种漫长的折磨令人不安,相比一刀刀凌迟,她更想来个痛快。

    毕竟她身份已经暴露,即便侥幸逃出沈府,主子也会因她办事不力,让她自行了断。

    女子眸色黯然,看着柴房的木门,怔愣出神。

    “你托我查的事,已有眉目。”

    陆珩将一封信抛掷在沈宝珠面前的桌上,“你知道这女子身份来历,想如何处置她?想让她反水?”

    沈宝珠眨了眨眼,“有何不可呢?”

    “他贺云宴想在我这安插眼线,我又如何不能把这眼线收归己有?”

    陆珩道:“她未必会听令于你。”

    “我并非要她听从我的命令,我只是同她做个交易。”沈宝珠说:“四哥哥大抵不知晓,对于她那种在刀口浪尖讨生活的人,家人与她而言,十分重要。”

    陆珩瞳孔微缩,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他何尝不知。

    “四哥哥?”沈宝珠轻轻的唤了他一声。

    陆珩这才缓过神来,“没什么。”

    他只是回想起一些并不美妙的回忆。

    从前他总是噩梦缠身,而如今,他似乎很少梦到从前的事了。

    甚至他都险些忘了,他也是背负着血海深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