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京惟拿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他听得出程微月的情绪不对。
他害怕再刺激到她,声音放的很温和:“先不哭,月月在哪里,我现在就来接你好不好?”
程微月吸吸鼻子,说:“我在警察局。”
周京惟赶到的时候,徐曼雁正在对着程微月冷嘲热讽:“挂了电话直接变脸,程微月,你可真是太能装了。”
话语之尖锐,语调之不友善,简直是昭然若揭。
程微月只是看着面前的水杯发呆,毕竟是在警察局,她并不想把场面闹得太难看。
可是周京惟遥遥听见,却是截然不同的心境。
他一贯是护短的,今天被周家那些琐事干扰,心情本就不算是很好,现如今听见这样一番话,无论对错,便已然有薄怒升起。
徐洋还在帮徐曼雁护理伤口,一边收拾着急救箱,一边开口,语气带着心疼和担忧,道:“姐,你别和她这种人计较,我们先回家吧,爸妈肯定是等急了,我们还来得及回去吃个晚饭。”
徐曼雁冷哼一声,轻蔑的看了程微月一眼,语气带着点不屑:“我何必和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人计较?我们走。”
程微月闻言,抬眸看向预备离开的徐曼雁,却看见已经站在不远处的周京惟。
后者唇角挂着足够寡淡的笑意,寒星一般的眸光冰冷,隐匿在薄薄的镜面后面,叫人只是看一眼,都能从心里生出忐忑和害怕来。
程微月张了张嘴,想要喊周京惟的名字,却听见后者用听不出情绪的语气说:“谁准你们走的?”
徐曼雁和徐洋这才注意到后面有人。
两人都是不约而同的看向周京惟,脸色皆是一变。
徐曼雁这些年已经开始接触家族的生意,前段时间刚刚在某个环境保护的会议上见过周京惟。
周京惟作为赞助方,坐在会场坐中间的位置。
徐曼雁知道哪怕在同一个会场,两人的身份也是天壤之别。就徐家如今的商业地位,哪怕在奋斗几辈子,都够不上周家准家主的一片衣角。
可是如今,那般矜贵到多看一眼都觉得是亵渎的男人,此刻便这么站在她的面前。
他眼底的冷意明显,完全没有那天的慵懒散漫,反而透着浅浅的戾气。
徐曼雁一下子就慌了,说话都有些捋不直舌头:“周...周先生...”
周京惟漠然的看了她一样,之后便越过她,走向正瞅着自己不说话的程微月。
他什么都没有说,就已经让徐曼雁没有离开的勇气,僵硬的站在原地。
而徐洋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李蝶似乎和他说过,程微月新交了一个男朋友。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人会是周京惟。
是一个他们完全开罪不起的人。
徐洋看向徐曼雁,眼底有不安。
可是徐曼雁也不过是在勉强维持镇定罢了,在周京惟的面前,她心里也没底。
周京惟眼中的冷意在走向之后,全都消融成了温和的情绪。
他弯着腰,轻轻拍了拍她放在桌上的手,之后反握在手里。
他开口,带着安抚的口吻:“月月,我带你走。”
程微月起身,笑着说好,眼底的笑意渐渐浮现。
她不想让周京惟担心。
“周...周先生...”徐曼雁看见周京惟将西装外套披在程微月身上,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道:“您...我事先不知道,这个女孩子是你的女朋友。”
回应她的是周京惟冷意明显的眼神。
他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微抿的唇角线条冷硬不已。
程微月注意到了一旁的警察投过来的目光,她去扯了扯周京惟的手,低声:“我们走吧。”
要收拾这个人,也不必急于一时。
周京惟摸摸程微月的头发,原本想要暂时息事宁人。
可是指尖触到了濡湿。
他的动作一顿,将手放到眼前看,映入眼帘的是刺眼的红色。
程微月也愣住了。
她是觉得头皮有点疼,但是也没有想到有这么严重。
周京惟情绪莫测的看着指尖的血迹。
程微月犹豫了一下,低声开口:“其实...不是很痛,周京惟,我没事的。”
徐曼雁心胆俱裂,看着周京惟指尖的血,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隐隐约约感觉到,这件事情也许已经闹到了不好收场的程度了。
按照周京惟此时对程微月的上心程度,想要善了怕是难了。
徐曼雁已经在脑子里搜刮各种词汇了,偏偏周京惟什么都没说,突然将程微月横抱起来,快步往外走去。
他的步伐透着凌厉,过分的冷意。
徐曼雁也顾不得这是在警察局,还有警察在场,差点瘫软在地上。
幸好徐洋眼疾手快的扶住她,语气担忧的开口:“姐,你没事吧?”
徐曼雁缓缓摇了摇头,还是没有忍住,一声苦笑:“徐洋,我...我可能是闯祸了。”
“姐,你别胡思乱想,周京惟刚刚不也没说什么吗?”
“就是因为什么都没有说,我才觉得这么害怕,徐洋,你不明白,越是生意场上,越是真正的杀人于无形。”
两人去了就近的医院。
周京惟进去时面色太严肃,偏偏程微月还是被他抱在怀中的,在场的护士都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算是闹了场不小的乌龙。
后来两人去挂了号,医生粗略的看了几眼,便道:“小伤,不用害怕啊。”
程微月后脑的伤并没有什么大碍,医生给开了几个外敷的药膏,说了一下注意事项,就算是结束了。
周京惟牵着程微月往医院外面走,路上都在看那几只药膏。
程微月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
等到上了车,周京惟侧过身替她系安全带,才柔声开口:“这些天乖乖待在家里,不要乱跑了。”
程微月捏着周京惟正欲抽回的手,眼神很纠结,语调乖巧:“李蝶还在医院里,我要去看看她的,她妈妈身体不好,我不帮忙看看她,我真的不放心。”
周京惟眉眼压低,一言不发的看着她。
程微月被他看得心跳慌促,有点说不出话来。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