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月,”周京惟的声音带着低微的叹息:“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也会不放心呢?”
程微月一时哽住,看着周京惟说不出话来。
周京惟没忍心让程微月为难,他话语陡然转折,没有了方才的质问的意味:“没事,你想去就去吧,我知道的,你要是不去看看,你不放心。”
程微月松了口气,眼底的笑容加深,很认真的说谢谢。
周京惟便也就故作平淡的笑笑,没有说什么。
夜里程微月就跑去见李蝶了。
李蝶的父母都在病房里陪同着,程微月走进来时,房间里面只有仪器冰冷的运作声和李蝶母亲的哭声。
李蝶躺在病床上,那样张扬的一个女子,此时额头和左脸上都裹着纱布,脖子上也有猩红的伤口,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上满是擦伤。
徐曼雁竟然下了这样的狠手...
程微月心头的愤怒越发燎原。
李蝶母亲见她站在门口不说话,主动走了过来,道:“微月啊,你别担心,李蝶的手术很成功,医生说其他的都是皮外伤,只要养好眼睛就好了。”
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程微月问李蝶母亲,李蝶什么时候能醒来。八壹中文網
“明天早上应该就能醒了,微月,这么晚了难为你还过来,你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情,这里都有我和李蝶他爸照应着,你放心。”
程微月扯了扯唇角,勉强露出一抹笑容来:“那叔叔阿姨,我先回去了。”
电梯间,红色的数字正在向下跳跃。
有护士在闲聊。
“我昨天看了乔净雪的定妆照,我觉得不怎么样。”
“什么定妆照啊?”另一个小护士好奇的问。
“就是《止澜》的定妆照啊,说真的,乔净雪是很好看,就是好看的很空洞。”
“其实也不一定是乔净雪的问题,”那个小护士顿了顿,颇为认真的说:“你难道不觉得楚蔓萧除了《蓝楼琼宇》,其他的电影都拍得很普通嘛?”
程微月默默的听着两人的交谈,有那么一瞬间,她很想冲上去告诉她们,《蓝楼琼宇》根本就不是楚蔓萧的作品。
可是这样也改变不了什么,最多让人觉得她行为诡异罢了。
程微月明白,于是默默的将这份冲动压抑了下去。
她出了电梯门时,收到了周京惟的短信。
他说:“我在医院门口,车子打了双闪。”
路上,周京惟问了程微月李蝶的状况,听到手术很成功时,他握着程微月的手,语调安抚:“你朋友吉人天相,一定会顺利痊愈的。”
周京惟鲜少说这样的话,程微月眼底多了几分笑意和触动,很认真的说了谢谢。
回到家中,周京惟替程微月涂了药膏。
发缝里有血痂,深红的颜色,血珠凝固。
程微月是趴在枕头上的,所以没有看见周京惟在给她处理伤口时,手都是颤抖的。
他那么宝贝的人,平日里别说是磕着碰着,哪怕是掉了一根头发,他都心疼得不得了,怎么就在别人的手上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他怎么可能放过徐家?
药触碰伤口有点凉凉的,程微月听见周京惟问:“痛不痛?”
她说不痛,大约是怕他担心,还很是乖巧的解释道:“医生说了,没有什么大碍,过几天就好了。”
“知道,”周京惟低笑,俯下身亲亲她的侧脸:“早点睡,明天不是还要去医院看你的朋友吗?”
程微月便说好,顿了顿,笑意如灿:“周京惟,你今天来警察局接我的时候,好帅。”
真是孩子气的话,周京惟挑了挑眉,问她:“帅在哪里?”
“你看过《大话西游》吗?”程微月被周京惟亲吻过的侧脸,嫣红可爱:“我觉得你走进来的那一瞬间,所有的光都落在你身上了。周京惟,我真喜欢你。”
周京惟抑郁难受了一整天的心情,在这么一句轻描淡写的“喜欢”中,竟是轻易的被抚平了。
他薄唇挑起,没忍住又亲亲程微月的侧脸,慵懒动听的嗓音,轻声细语的哄:“知道了,睡吧。”
直到程微月睡着了,周京惟才打开了开着免打扰的手机。
周秉权已经快要把他的电话打爆了。
他刚刚打开,周秉权的电话又涌了进来。
周京惟面无表情的接通,听见后者气急败坏的嗓音:“你还知道要接我的电话呢?我还以为你死了!混账东西,你人呢!”
“我在家,”周京惟走到阳台反手关上了门,他单手揣着兜,姿态闲适的靠着栏杆站着,看着藏匿在繁茂漂亮的植被中的零星的灯火:“现场少了我一个,应该无关痛痒。”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难道不知道这个慈善晚宴我是为了谁办的吗?”
周京惟沉默听着,眉眼之间攒着点不能言明的冷意。
“你知不知道南家小姐一直在等你,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周秉权简直是要气疯了:“你平时不把我放在眼里,自由散漫也就算了,今天是什么场合,你怎么敢提前走!”
周京惟默默听着,有点烦闷。
什么南家小姐,和他有什么干系?
“爸,我不会联姻的,绝对不会。”
“呵...”周秉权怒极反笑:“你倒是硬气,和我说的这么斩钉截铁,周京惟,你是不是觉得你在外面做出了一点成绩,就能和周家上下叫板了?我告诉你,你那些所谓的成绩,放在周家里根本就不算什么!”
周京惟倒是不觉得生气,周周秉权说的这些话,其实在某种程度上而言,是对的。
他这些成绩确实不算什么。
一个人妄图用几年的奋斗撼动一个家族百年间世世代代的人努力而打拼下来基业,蚍蜉撼树罢了。
他不争辩,只是淡淡道:“我刚刚想到一件事,不知道爸有没有兴趣。”
周秉权愣了愣,问道:“什么事?”
“吞并徐家的珠宝业。”
周秉权回想了半天才想到徐家何许人,有点不屑:“那点不成气候的规模,小的可怜,有什么吞并的必要吗?”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