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以宁全新的白色君越再一次穿过大半个城市,停在了医院的停车场。
心里面不可避免地有些复杂,虽然两个人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似的,没再提起三天前的事情,但是不提起,并不代表已经忘记。
为什么会那么轻易就被席简南蛊惑这个疑问,也一直盘旋在纪以宁脑海里,时不时跑出来困扰她。
纪以宁发泄似的拍了拍方向盘。
席简南,你这个混蛋混蛋混蛋!
发泄一通后,纪以宁长长地吐了口气,然后优雅地撩了撩额前的发,若无其事地牵着大白下车,上楼,好像刚才在车内拍方向盘的女人和她是两个人。
在电梯里,纪以宁遇到了负责给席简南换药的护士,随口问她:“席简南大概还有多少天可以出院?”
护士说:“得看伤口的恢复情况,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明天就可以了。”
“我知道了,谢谢。”
纪以宁掰着手指头算,她还要帮席简南照顾大白那小畜生两天,两天后,她就和席简南彻底没关系了。
“其实,顾先生是个蛮贴心的人耶。”小护士毫无预兆地来了这么一句,眼里满是梦幻的泡泡。
“什么?”纪以宁不明所以地看着小护士。
“唔,下暴雨那天晚上你不是在会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吗?”说着,小护士的眼底升腾起来一抹赤o裸的羡慕,“是顾先生让我拿被子给你盖上的哦。”
纪以宁一愣,消化了小护士的话后礼貌xg地朝着小护士笑了笑。
实际上,纪以宁已经遍体生凉……
耶稣如来,席简南突然贴心起来,会吓死人的好吧!没有人敢享受他的贴心好吗?
带着浑身的凉意,纪以宁来到了席简南的病房门前,这回她学乖了,懂得要先敲门。
可是手才刚刚伸出去,还没来得及敲到门板上,白色的门就倏地被拉开,一个衣着华贵的贵妇低头捂着嘴从里面冲出来,她走得太快,纪以宁看不清她的长相,但是眼角的余光扫到了她脸上晶莹的泪水。
贵妇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佣人模样的女人,不断地安慰着贵妇:“太太,你别伤心了,简南少爷一直都是那个脾气,他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纪以宁似乎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了。
席简南,你是有多混蛋啊,阿姨级别的女人都气哭了。
不过……这个阿姨是席简南什么人?看年龄,是母亲吧。
哦,席简南,你这个逆子!
纪以宁边摇头叹气边走进了席简南的病房,毫无心理准备的她被病房里的景象吓到了。
在纪以宁的印象中,席简南是个十分爱整洁的人,可是此刻凌乱的病房彻底颠覆了纪以宁的印象。
宽敞的病房里,进口水果散落了一地,精致华美的果篮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好几个玻璃杯在地上碎成了渣。
而席简南……不知所踪。
纪以宁下意识地扫了整个病房一圈,又确定卫生间没人后,她去推阳台的门。
推拉门发出轻微的声响,纪以宁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还没确定席简南是不是在阳台上,他压抑着暴躁的声音就撞入耳膜:“我说过了,滚!”
纪以宁愣愣地看着席简南的背影,心里面无端地滋生出来一种悲悯。
夜色如墨般浓郁深沉,无边无际的黑暗夜空就像怪兽张开的血盆大口,要把席简南香噬。全世界的人都漠然站在席简南的身后,没有一个人对他伸出援手。
此刻的席简南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的。
“咳。”纪以宁清了清嗓子提醒席简南来人是她,说,“你早上说过的,现在还有效吗?”
席简南的背影明显僵了一秒钟,紧接着他倏地转过身来,平静的神色底下压抑着一抹紧张:“你刚才看见谁了?”
纪以宁研究着席简南的表情,实话实说:“一个女人。”
“她也看见你了?”席简南狭长的双眸微微眯起,散发出一股逼人的寒意。
纪以宁摇了摇头,“没有,她低着头走出去的。”
闻言,席简南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脸色瞬间又恢复一如既往的冷漠,一言不发地走回病房,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用笔记本电脑处理起了事情。
“席简南,刚才……”纪以宁心底的疑问差点脱口而出,幸好理智及时把她的后半句拦了回去。
半天听不见纪以宁的下文,席简南看向她,“什么?”
“没什么,忙你的吧。”说完,纪以宁拿来清扫工具,整理起了杂乱的病房。
纪以宁知道,自己不该问刚才那个女人是谁的,因为她不知道拿什么立场去问。再说了,那很有可能是席简南的另一个雷区,她问了就是踩进去了,百分之九十九被会炸得粉身碎骨。
病房内只剩下纪以宁扫地的沙沙声,静谧得像深夜的荒原。
片刻后,席简南毫无预兆地出声打破了折磨静谧:“她是我妈。”
纪以宁愕然看向席简南,没想到席简南会跟自己说,更没想到那个女人真是席简南的母亲。
“你跟你相处方式……”纪以宁看了看满地的狼藉,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太狂躁了点吧?”
席简南不屑地嗤笑了一声,“没见识,这还不叫狂躁。”
“……”那还要怎样才叫狂躁啊?
纪以宁默默地看了眼席简南,怕席简南心血来潮给她实地演练什么叫狂躁,迅速地收拾起病房。
席简南也放之任之,这个女人愿意找事做,让她去做好了。纪以宁在家务方面已经熟能生巧,很快就把一片狼藉的病房收拾好,再看向席简南的时候,他已经全神贯注在工作上。
不得不说,此刻的席简南很迷人。
他轮廓分明的侧脸英俊非凡,就算穿着病号服,气质也依旧出众。
真的是一个除了xg格有点恶劣之外,没有任何缺点的男人。
这种男人怎么会被米晓晨那种人蒙蔽了双眼呢?
该说他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吗?
纪以宁默默地在心里面摇头叹气,并不打算把真相告诉席简南。
毕竟米晓晨和席简南之间的事情,纪以宁觉得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她不想管,也管不着。
再说,在米晓晨这个女朋友和她这个即将两清的陌生人之间,席简南肯定会选择相信自己的女朋友吧。她突然跟席简南说米晓晨的心机有多重多重,估计只会被席简南怀疑她心机很重。
那何必说呢?不如把一切交给时间,如果席简南发现了米晓晨的真面目,那是他幸运;如果没发现,那也是他的命运。
“看什么看?”倏地,席简南冷冷的眼神斜睨过来……
纪以宁还没来得及把胶着在席简南脸上的目光收回,席简南就劈头盖脸地朝着她抛过来两份文件……
靠!长得帅让人看两眼怎么了?犯得着人身攻击吗!?
纪以宁劈手想帅气地接住两份文件,最后却捞了个空,两份文件齐齐砸在她脸上,她只来得及按住……
倒不是特别痛,但纪以宁还是条件反射地“啊”了一声。
“嗤,纪以宁,总有一天你会因为太蠢而死。”席简南的语气里满是嫌弃。
纪以宁拿开贴面的两份文件,瞪着席简南,“席简南,总有一天你会因为缺德而死!”
席简南一脸冷峭地用笃定的语气说:“我的缺德是用来服人的。”。
“……”以缺德服人……吗?
靠!席简南,你是有多缺德啊?
纪以宁翻了个白眼,将两份文件叠好,作势就要给席简南抛回去。
席简南眼毒,有先见之明,在纪以宁出手的前一秒开口:“你确定不要?”
纪以宁的动作倏地顿住,奇怪地看着席简南,后知后觉地地察觉到……这两份文件可能有猫腻。
几乎是下意识地,纪以宁打开了两份文件,这才看清这是顾氏的律师团起草的、关于新创和极光传媒合作推出选秀节目的合同,最后一页上,已经有了席简南的签名。
席简南的签名就如其人,遒劲有力,气势凌厉逼人。
第一次,纪以宁觉得“席简南”三个字原来是这么好听的名字。
合上文件,纪以宁紧紧地抱在怀里,像是怕被席简南抢了一样,好整以暇地笑着问:“席简南,你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你别高兴得太早。”席简南也笑,只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压力山大,“这个项目,我指定要你负责。”
纪以宁的笑容瞬间僵硬,紧接着崩塌,“席简南,你……我们不是说好了你一出院就两清吗?”
“我的两清指的是……私人恩怨。”
“我的意思是各方面,彻底!”纪以宁的态度很坚决。
这个席简南当然知道纪以宁的意思,不急不缓地点了点头,指了指纪以宁手上的合同,“那好,你把合同还我。”
“你会这么好说话?”纪以宁把合同递出去,看着席简南的目光是警惕的。
席简南勾了勾唇角,接过合同,翻开,“我会通知新创不用再派人来跟我谈了。原因……是你来说,或者我顺便说了?”
说完,席简南优雅地捏住印满了字的a4纸,作势就要撕掉。
“等一下!”纪以宁扑上去按住席简南的手,“席简南,我刚才跟你开玩笑的,你不会当真吧?”
席简南坐在床上,纪以宁这样扑过来,自然而然就是俯身的姿势。她今天穿的上衣有些宽松,一俯身,胸前的风光就暴露了一大半,正对着席简南的视线。
“你再不起来,我就当真了。”席简南的口吻十分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