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以宁后知后觉地注意到席简南的视线,这次难得地很快就反应过来,触到电般倏地站起来,双手把胸口护得严严实实,“席简南,你……”
“我什么?”席简南闲闲地掀起眼帘,好整以暇地等纪以宁的下文。
“……色狼!混蛋!流氓!伪君子!阴险!缺德!”纪以宁一骂就骂开了,靠丫的,果然是以缺德服人的!
席简南却还是那副闲适的姿态,“过来。”他竟然不怒。
“干嘛?”纪以宁自然是警惕的。
席简南扬了扬手里的合同,“你不想拿这个了吗?”
纪以宁当然想,可是……确定没什么阴谋吗?
真的没什么阴谋吗?
纪以宁警惕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够席简南手上的合同,就好像席简南是什么攻击xg极强的动物,一个不小心就会咬她一口一样。
就在纪以宁快要够到席简南的合同时,席简南忽然虚张声势地吓了吓纪以宁,纪以宁果然上当,吓得倏地站直了身子,连连后退了好几步,脸都白了。
“嗤——”席简南嫌弃地看着纪以宁,“蠢。”
纪以宁这才反应过来被席简南耍了,白了席简南一眼,咬着牙走过来:“席简南,你真的很无聊。”
说着,纪以宁伸手去拿席简南手上的合同。
席简南不语,好整以暇,嘴角的弧度意味不明。
如果纪以宁像刚才那样警惕,就会发现席简南的表情不对劲,然而没有,她以为席简南只会无聊一次。
事实上——
就在纪以宁的手再度快要够上合同的时候,席简南倏地放了合同劈手攥住了纪以宁的手,嘴角的弧度邪里邪气。
纪以宁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席简南,你想干什么?”
“做点有聊的事情。”席简南的口吻都透出一股摄人心魄的邪气来。
席简南邪气起来的时候真的是妖孽得要人命,纪以宁很不争气地被要了大半条命,心跳更是不争气地失去了频率,强壮镇定地问:“比如?”
“比如,告诉你什么叫真正的‘色狼、混蛋、流氓、伪君子、阴险、缺德。’”
纪以宁干笑了两声,“谢谢顾总,不用那么客气。”
席简南挑了挑眉梢,“确定不用?”
“确定,以及肯定。”纪以宁回答得毫不犹豫。
“……说你蠢猪都不同意。”席简南嫌弃地把两份合同拍到纪以宁手里。
纪以宁撇了撇嘴,腹诽:什么我蠢,是你丫阴晴不定好不好?!“汪——”这个时候,角落里的大白忽然叫了一声,仿佛是在提醒屋内的人别忘了它的存在。
纪以宁循着声源看向大白,这才记起了正事,抱紧了合同说:“没事的话我带大白先走。”
闻言,大白好像能听懂纪以宁的话似的,很兴奋地扑向纪以宁,绕着她的脚转起了圈圈,不断地蹭着她的腿。
纪以宁蹲下来牵起大白的牵引绳,“小畜生,走了。”
就在纪以宁要牵着大白出门的时候,席简南忽然出声叫住了她:“纪以宁。”
“嗯?”纪以宁回过头,不明就里地看着席简南。
席简南看着的却是纪以宁的左手,片刻后,他终于问出那个藏在心底已久的问题:“那天你为什么不解释?”
“那天……”纪以宁想了想当时的情况和席简南的表情,默默地“靠”了一声说,“我心情不好,不想解释。”
席简南的唇翕动了一下,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纪以宁抢在他前头说道:“再说了,那个时候我的解释你听得进去吗?那个时候米晓晨就在那里,我有必要自取其辱吗?”所以,不如不解释。
就如纪以宁所料,席简南的眸色有了轻微的变化,但仍然没人能看清他的情绪。
唐宁系扬了扬手中的合同,“这个我就当是你的道歉,我们还是两不相欠。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说完,纪以宁牵起大白,头也不回地离开。
偌大的病房顿时就变得有些空荡荡的,席简南点开了刚才被他关掉的网页——手筋断了能否恢复?
答案全部都是“不能”。唯一一个可以给人一点点的安慰的答案是:伤得轻的话,可以恢复。但是不可能恢复正常的,不会向以前那么灵活就是了。
纪以宁已经到了连一瓶药水都拿不起的地步,伤得是轻还是重,席简南比任何人都清楚。
夜色深沉浓郁得像一块被泼满了黑色油墨的麻布,黑得深不见底,就如席简南的眸色。
片刻过去后,席简南拿起桌子上的手机,拨通了秦宇哲的电话:“查一查曝光纪以宁的事情是谁做的。”
……
第二天。
纪以宁怀抱着两份合同来到了新创,敲开了陈玫丽的办公室大门。
陈玫丽结束了一个通话,看向纪以宁,“以宁,有事情吗?”
“我完成任务了。”纪以宁把两份合同放在陈玫丽的办公桌上,“席简南已经签了字,只要我们签字,合同立马生效。现在,主动权在我们手上。”
陈玫丽笑了笑,扬了扬手中的手机,“刚才极光传媒的人给我打电话了,我已经知道了。”
席简南的动作这么快?
纪以宁边想着边坐下来,刚坐定就听见陈玫丽问:“以宁,你是用什么方法搞定席简南的?说来听听?”
“咳,就……跟他谈啊。”纪以宁笑着想把问题糊弄过去。
可陈玫丽绝对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人,她目光如炬地看着纪以宁,“以宁,我总觉得你和席简南……嗯,你自己知道。”
纪以宁不是不懂陈玫丽的意思,脸上顿时划下三道黑线,点了点头,“我和席简南的关系,确实不简单……”
这个时候,纪以宁并不知道米晓晨就站在办公室的门外,听到这里,米晓晨的拳头悄然紧握,漂亮的大眼睛流露出来凌厉的杀意……
不听纪以宁把话说完,米晓晨就迈步离开,每一步都透着坚决。
她一定不会让纪以宁得逞的,也不能!
纪以宁,你等着!你潇洒不聊多久。
前方等待着纪以宁的,是危机四伏的命运,然而此刻她浑然不觉,还在陈玫丽的办公室内胡侃——
“不简单到了大概前世就是仇人的地步。”纪以宁说得咬牙切齿,仿佛她真的有多么恨席简南似的。
陈玫丽笑而不语,看了眼合同,确定席简南真的已经签了名之后,又把合同放回纪以宁手里:“极光的人指定要你负责。接下来,这个摊子就是你的了。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顿了顿,陈玫丽忽然又神色凝重地说,“以宁,这个摊子,我们一定要做好。”
“陈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纪以宁奇怪地看着陈玫丽的表情,总觉得事情不简单。
陈玫丽摇了摇头,“没事。”
纪以宁知道肯定有事,只是陈玫丽不想说而已,她也没有问太多,离开了陈玫丽的办公室。
回自己办公室的路上,纪以宁听见两个同事在议论:
“一个是王牌音乐制作人,一个人是金牌经纪人,统统从英国跳槽回咱们公司,这是要闹哪出啊?”
“啊,听说那个经纪人超厉害的,咱们陈经理的地位受到威胁咯。”
原来是这么回事,纪以宁心里了然,难怪陈姐会一脸凝重地要她做好这个摊子。
她一定会的!
握了握拳,纪以宁加快速度走回办公室,全心投入工作。
她不会让自己输,也不会让陈玫丽输的。
一整天的时间,纪以宁全心扑在工作上,全然忘记了今天就是席简南出院的日子。
下午,医院。
午后的阳光收敛了毒辣,变得稀薄温暖,席简南就沐浴着这样的阳光离开了医院。
来接席简南的人是秦宇哲,从上车之后他就一直时不时看向后座的席简南,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席简南坐在后座上,手肘抵在车窗边缘,用掌心支着下巴闭目养神,身姿优雅。
在秦宇哲第十二次回过头来的时候,席简南菲薄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说。”
得到了通行证,秦宇哲的吐字还是十分艰难,“接下来我说的每个字包括标点符号都是事实,我也相信这是事实。至于你……你自己判断吧。”
“哪来那么多废话?”席简南睁开眼不耐地看向秦宇哲,“说重点。”
“曝光纪以宁的人,是米晓晨。”
席简南眯了眯眼,“确定不是纪以宁?”
“确定!”秦宇哲点头,用一种誓天断发的表情看着席简南。
席简南不再说话,面无表情地闭上眼睛养神。
“……”秦宇哲深感无语。
大哥,你是个什么态度,好歹表一表啊!
然而接下来的一路上席简南都没有再睁开过眼睛,秦宇哲只能闷头不语地把他送回家。
很快地两个人就回到了维多利亚山庄,秦宇哲安把一切办妥后,匆匆回去坐镇顾氏。
席简南不在公司,那么大的顾氏,上有试图给席简南无数压力的董事,下有蠢蠢欲动想把席简南拉下台的顾家二少爷,这些妖兽现在全靠秦宇哲着。
秦宇哲一走,大白和陈嫂又都不在,偌大三层别墅就只有席简南一个人,他忽然觉得空荡得过头了,找来手机拨通了纪以宁的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纪以宁不怎么客气的声音在听筒里响了起来,“喂?”
“晚上把大白送回我家。”席简南要求得也不怎么客气。
“哦,你出院了啊。好啊。”顿了顿,纪以宁又说,“不过我有个广告要谈,可能会晚点过去。”
席简南挂了电话,上二楼的书房。
时间一分一秒地在人不经意的时候疯狂流逝,天很快就暗了下来,纪以宁差不多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