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简南已经上楼好久了,纪以宁还是愣愣地坐在沙发上,耳边久久地萦绕着他那句低沉暧昧的“今晚你就别想走了”。
今晚……
你就别想走了……
靠!混蛋!变态!
纪以宁忽然想剖开席简南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全是仪器,而不是和普通人一样是脑浆,不然他的思维怎么那么火星,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那么自然而然,甚至理所当然。
变态变态大变态!
最变态的是,纪以宁很没骨气地被他吓到了。
也许是当时席简南的语气太邪气,气氛都被他渲染得暧昧,让纪以宁自然而然地想起了两个人擦枪差点走火的那两次;也许是那时席简南的气场太笃定太妖孽,纪以宁无法怀疑他的话……
反正最后,纪以宁睖睁着双眸坐在沙发上,说不出任何反击的话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席简南嚣张地上楼,一直到现在。
半晌过去,纪以宁才回过神来。
回过神来纪以宁才觉得自己的反应真的是……太太太丢祖上的脸了!
在那种情况下,她应该:在嘴角绽放一抹妩媚的笑,不轻不重地抓住席简南的衣领,用一种娇软妩媚的声音说:“好啊,反正今天晚上我不打算走了。我不吃饭了,不如……吃你吧?”
这样的回答多具杀伤力多无懈可击多秒杀啊,纪以宁,你怎么当时就反应不过来呢,九年义务教育高等教育社会大学都白上了,太没用了!
这一刻,纪以宁只想扭转时间回到十几分钟前。
不过扭转时间是不可能了,倒是从现在开始反击还来得及。
纪以宁利落地拍了拍手,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进厨房,从大冰箱里找齐了食材,开始给自己下面。
只是很简单的鸡肉香菇面,很快就下好,鸡肉和香菇的味道齐齐飘进纪以宁的鼻息里,她顿时食指大动。
席简南大概是太放心纪以宁了,一直都没有下来,纪以宁撇了撇嘴,心想不用花太多心思,吃完面再把席简南能剩下的饭菜倒掉,就可以把他糊弄过去了。
事实证明纪以宁把席简南想得太好糊弄了。
就在纪以宁的面快要吃完的时候,席简南神出鬼没地出现在她身后,看着她的碗,笑了,“纪以宁,看来你真的很不想走。”
纪以宁被吓得差点呛到,狠狠“咳”了一声,紧接着瞪向席简南,那眼神好像恨不得一脚把席简南踹到天涯海角去。
席简南姿态闲适地抱着手站着,好整以暇地看着纪以宁,嚣张得十分明显张扬。
纪以宁想刚才丢掉的那些祖上的脸,拿回来的机会来了。
又在心里面演练了一遍那句台词,酝酿了情绪,纪以宁才倏地站起来,无所畏惧地直视席简南,椅子都被她撞得和地板摩擦出绵长的声响。
“好啊,反正……”说出这四个字,仿佛已经花光了纪以宁所有的力气,接下来的台词,因为席简南那脸该死的表情,“反正”之后的下文她是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席简南看着纪以宁从气焰高涨到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饶有兴味地勾了勾唇角,“反正?反正什么……”
“反正……”纪以宁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吐字也很艰难似的说,“反正……雨一时半会也停不下来了。”
说完,纪以宁第一时间默默地跟祖上道歉。虽然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祖上是谁。
席简南风轻云淡地从纪以宁的手边把车钥匙捞走,“你说的。”
这次纪以宁觉得自己再不表现出点骨气来就可以去死了,于是点头,语气坚决地说:“没错,我说的。”
席简南很满意似的点了点头,唇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意走了。
一直到席简南的身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内,纪以宁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蠢事,懊恼地猛拍起自己的脑袋……
纪以宁,你玩疯了吗?居然要留在这里?!你确定你的智商没被香菇鸡肉面影响到吗?
这个时候大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跑到纪以宁的脚边,不停地蹭着纪以宁的小腿,仰着头用一张微笑着的脸看着纪以宁。
纪以宁蹲下来,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大白的头,“小畜生,我该不会真的要留下来陪你吧?”
说完纪以宁偏头看向窗外,雨势丝毫没有减小。
好吧,她可能真的要留在这里和大白一起过夜了。
就在这个时候,席简南家的固定电话响了起来,纪以宁看了看来电显示,居然是她家的固定电话打来的!
纪以宁最初以为是睿睿,接通了电话才知道是帮佣张阿姨。
张阿姨的声音慌慌忙忙的,“唐小姐,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睿睿睡了一会突然醒来说不舒服,又是腹泻又是拉肚子的,怎么办才好?”
“马上送到区人民医院挂急诊,我很快就到。”纪以宁感觉心脏瞬间坠落至谷底,花了不少力气才维持着镇定,实际上她整个人都快要疯了。
孩子刚才还在和她打电话,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说出事就出事了呢?
纪以宁勉强维持着冷静,匆匆上二楼找席简南。
席简南家大得离谱,二楼的房间竟然那么多!
“席简南!”纪以宁已经没有耐心一间一间去找,形象也不要了,直接就叫起来。
很快地,书房的门打开,席简南皱着眉出现,“纪以宁,你叫什么?”
纪以宁就像是溺水的人找到了浮木一样扑过去,压抑着声音中的慌乱,“席简南,车钥匙给我。”
席简南看着面前这个面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的女人,又看看喜欢淡定的她此刻毫不掩饰自己狼狈的慌乱,意识到可能出了什么大事,眉头顿时皱得更深,“出了什么事?”
“睿睿在医院,我要马上过去。”
又是那个睿睿?小鬼事情怎么那么多?
就是席简南这么一犹豫的时间,纪以宁已经转身走向楼下,她以为席简南还在想方设法为难她。
如果是平时,她可能很有兴趣和席简南斗智斗法。但是现在,抱歉,她一句废话都不想多说。
席简南看着走得迅速的纪以宁,气急败坏地叫了一声,“纪以宁。”
蠢女人,不要车钥匙了吗?
纪以宁就好像没听见一样,飞速下楼。
席简南皱了皱眉跟上去,在还剩六级楼梯的时候追上纪以宁,也是在这个时候,纪以宁因为速度太快而趔趄了一下,席简南眼疾手快地扶住她,避免了她从楼梯上摔下去。
这一次,纪以宁很明显被吓到了,扶着楼梯半晌不敢动,喘气声都清晰可闻。
“嗤——”席简南很捧场地落井下石,“纪以宁,你是赶着去医院呢,还是赶着去住院呢?”
纪以宁回头瞪了一眼席简南,冷静了三秒钟后,继续往前。
“……”席简南被瞪得咬牙切齿,不过看在这个蠢女人有急事的份上,他还是暂时放了她一马。
风和雨丝毫都没有减小,席简南拿起刚才放在门边的伞撑开,走向车库,只留给纪以宁一句:“在这里等我。”
纪以宁不知道席简南要闹哪出,匆匆掏出手机,这才记起手机因为没电而关机了。但是已经关机这么久,再打开的话应该可以用几分钟吧?
毫不犹豫地,纪以宁按下开机键,可是微弱的电量只够开机,她甚至连现在是几点都没来得及看清,手机又自动关机了。
也是这个时候,席简南的车从车库里开了过来,车头灯的灯光直射在她脸上,席简南在车内示意她上车。
这又是什么情况?她要去医院,席简南为什么也在车里面?
上了车之后纪以宁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席简南可能是要送她去。
“呃,席简南,你不用这么麻烦的,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嗤——”席简南又发出一声哂谑至极的嗤笑,“纪以宁,你连走路都可以差点摔倒,确定不会把我的车开到山沟里面?”
“……”走路差点摔倒那是意外,意外!
这种时候纪以宁不想费唇舌和席简南废话太多,再度掏出手机开机,结果还是和上次一样,一开机就关机,这次甚至连开机都没完全开启。
纪以宁知道,再下去就是彻底开不了机了。
可是,她要给张阿姨打电话问问睿睿的情况才能放心。手机为什么还要用电呢?永不断电多好?
席简南把纪以宁所有的动作都收入了眼底,包括她忘了系上安全带,不耐地提醒她:“纪以宁,安全带。”
纪以宁后知后觉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哦”了声扣上安全带,再一次开手机。
“……”席简南无语地看着纪以宁,鄙夷地说,“纪以宁,你真是蠢得空前绝后。”
平时看起来那么理智冷静的一个人,怎么全乱了分寸了?那个睿睿到底是她什么人?
纪以宁抬起头看向席简南,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席简南的手机就朝着她砸了过来,最后,落在她的腿上。
呃,好吧,想骂席简南也不能了。
纪以宁用最快的速度拿起席简南的手机打开,然后输入张阿姨的号码拨出去,听着接机械绵长的“嘟嘟”声才意识到一件事——
这样一来,席简南会不会见到睿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