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苏醒
楼兰城内。
“都黎大人,主上醒了。”
都黎等了两天,终于自己的少主醒来了。
连忙快步走进少主的小院内。
“少主,您醒啦???”都黎满脸关怀地问道。
只见一男子靠坐在床上,手里拿着碗粥,正在慢慢地进食。男子见都黎大步走进来,示意身边服侍的人退下,放下手中的碗,从床沿拿过巾帕擦了擦了嘴。
这才向都黎问话,“有何线索查到?”
“暂无。”
“看来线索就在那两人身上了”,男子叹了口气,“我还是小瞧他们的手段。”
都黎小心翼翼地问道:“主上可知他们往什么方向走了?”
男子嗤笑道:“都黎啊都黎,这西域诸国不都是你的暗探么?怎么还来问我这个罪人呢?”
“乌维殿下,都黎不敢”,都黎听着男子的话,吓的连忙跪在地上。
“哼”,乌维微眯着眼睛,回想起那晚发生的事情,千算万算,却没算到来救人的两人本事会怎么大,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人从他的手上救走了。醒来之后,手下告诉他,他已经昏睡了两天了,“都黎,你让你手下的暗探在西域诸国中寻找,一老者和一小姑娘,待会儿,让他们把画像交给你。”
“是”,都黎应下。
乌维挥手让他退下。
***
京城内。
风声风语的传言道,长安侯尸骨未寒,瑶华郡主重病卧床,而作为过继到长安侯府的继子岑踏远把持着整个长安侯府,根本无人照顾瑶华郡主,更有甚者说道,长安侯不敢太过了,就让瑶华郡主吊着一口气,不死而已。
眼看着越演越烈之际,岑踏远回到了京城。
岑踏远听着管家说着外面的传言,重重地放下手中的茶杯,沉声戾气:“从哪里传出来的?”
管家乃是长安侯府,伊始建成后,岑迭亲自挑选出来的,遂是最恭敬忠诚不过了。
岑适安有些不忍的说道:“候爷,是国公夫人。”
岑踏远强忍着不难过,但终究还是被伤的体无完肤,“安叔,你说,她为什么要怎样对我?”紧紧抓着拳头又放松,有抓紧,如此反复。
岑适安当然知道岑踏远究竟想问的是什么?心下也替他难过,现在倒是越发的明白为什么老爷选的是岑踏远而不是国公夫人想要过继给老爷的幼子岑踏还了,也许老爷早就料到了,他的大嫂从来都不是气量大的人,对待亲生儿子都做到如此之狠,还有什么不敢做的呢?再者从小到大,瑶华郡主便喜欢跟在侯爷身后。
他知道岑踏远问的不是他,其实问的是自己。遂沉默之。
满城的风声风语早就传到了皇上的耳里,遂当岑踏远上奏说要入宫面圣时,皇上很快就同意了。
皇宫,御书房外。
“秦公公安好。”
“哟,侯爷可来了,圣上在等着您呢。”
岑踏远毕恭毕敬地进了书房。
“微臣,参见陛下。”岑踏远跪在地上磕头说道。
过了还一会儿,皇上才抬起头盯着岑踏远看。
“起来。”
“谢陛下。”
“怎么?你那母亲,不知瑶华失踪了吗?非要这样揭你的短处?”皇上有些动怒,他是真心的想要找到岑踏歌的,不枉岑迭陪在他身边三十年,为他守了二十年的边疆,他不能看着他的血脉就此消亡。
岑踏远默然,陛下可以说齐国公夫人的坏话,可是他说了,就是不知生恩。
皇上也知道这些,遂没有多为难岑踏远,只是他想知道岑踏歌的消息,他清楚前些天岑踏远去了一趟边城,不管是收服岑家军还是去寻岑踏歌,这些东西都得有人去做,而他心目中的人选就是岑踏远。
“陛下,恕臣无能,瑶华的行踪仍未明”,岑踏远一力瞒下阿蘅的消息,守着三年之约。
皇上有些颓唐,一步失了先机,现在处处都在被动,“行了,叫岑逸管好他的夫人,我不想再听到拿着瑶华说事的事情发生”,转头盯着岑踏远道,“我也不想听到瑶华已身亡的消息传出。”
“是,臣遵命。”
“退下”,皇上不耐烦的招招手让他离开。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五十三章 势态
当岑逸听到这些风声风语的时候,已经是难以让他掌控了,他只能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将消息掐断,可是他得知岑踏远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向皇上递奏折要面圣时,他才知道他早已是当局者迷了。
他一直都在护着她,而她却一直都在不断地按照自己的想法过活着,从最开始的他也选了仲权过继给三弟而不是阿还,她便一直迷失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了,想把一切最好的都给她最疼惜的。
当初三弟已经不满了,所以他才会下定决心将仲权过继出去,他不明白,同样是儿子,为什么妻子的感情付出会相差这么多。
如今陛下也是不满了。陛下清楚的知道岑少将军究竟是谁?既然最初就没有承认阿蘅业已身亡,那么陛下现在就不会允许阿蘅在现在过世,更何况,现在谁也不能确定阿蘅的生死,阿衡才是真真正正那个长安候血脉的延续。
哎,他终究是不能允许自己用整个家族陪她疯狂下去了。
“老爷,六爷来了。”
“让他过来。”
岑踏远一进屋便看见岑逸颓唐的背影,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整个人瞬间衰老的气息。
“大伯父”,岑踏远行礼道。
“阿远你来了,有无阿蘅的消息?”岑逸虽然早已知道了,但还是想要再问一问。
“只是有一些线索表明,阿蘅似乎在那个小山村呆过。”岑踏远说了一半真话,他知道岑逸玉面狐狸的名声不是瞎传出来的,何况京城的暗卫是通过他才能传到自己的耳朵里,什么?!对,要通过他的手,那他也像大伯母一样,真的不念自己了吗?所以让他去边城。
岑踏远逼迫自己不要继续深想下去,真相也许总是让人无法接受的。
岑踏远这回倒是想岔了,岑逸会让线索到达他的手中,正是他知道皇上不会对岑踏远的这些行为太过反感,不仅要去寻找阿衡的下落,还有岑家军需要一个新的掌控者,并且岑迭在皇上心中的分量是难以预估的,所以他才会让岑踏远出去,也算是岑迭这一脉,对军权的继承,这是当初他们兄弟几人选的不同的路,他会遵守下去的。
岑逸略微沉思片刻,才低声问道:“阿蘅,是在避着我们吗?”
岑踏远低下头,没有直面岑逸,也没有回答。
“阿蘅,倒是难得的明白人”,岑踏远不明白岑逸想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阿远,你伯母她,终究是太糊涂了”,岑逸自话自说。
“大伯父”,岑踏远有些慌乱地打断岑逸还想说下去的话,“陛下让我带给你一句话”,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我知道了,你回去。”
岑踏远松了口气,知道了大伯父明白了他想说的话,便退下了,回到了长安侯府。
没几日,京城里便传,齐国公夫人染上急病,回到了城郊院子里修养,不再见客。
皇上倒是对岑逸的做法很满意。
八小姐金锦县主岑踏月也被禁足。
岑踏月知道父亲早就看出这件事是她挑起来的,但父亲什么也没说,就将她给关了起来。从小她就害怕父亲,所以她嫉妒岑踏歌有一个待她那么好的父亲,所以她才会不断地找岑踏歌的麻烦,这次是她真的做错了?不,她从来都没有错,她还有几个月就要出嫁了,为何父亲还要这样对她?
她被关起来的第一天,像是发了疯一样摔了一切能摔的东西,却仍旧换不回父亲一次的关心和探望。
岑逸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则雷厉风行地将事情处理好。
岑踏月被禁足了,但作为兄长的岑踏行还是可以去看她的。
“金锦,还有几个月你就要出嫁了,刚好静下心来绣喜服,待嫁。我也给你带了些书,你闲来无事时可以多看看”,岑踏行并未多作停留,说了几句话算作安慰就离开了。
岑踏月看着大哥来看她,还是十分的开心的,但是看到大哥送来的书时,脸瞬间无比难看,气的全身发颤。他们都觉得是自己错了吗??!
岑踏行送来的是《道德经》、《金刚经》等。
他看着自己的妹妹从小长到大,早已被母亲宠坏了,而他从小是跟着祖父长大的,对于母亲的感情没有那么深厚,而母亲待他也总像是隔着一层纱,他比这个妹妹大了许多,对妹妹也只是有普通的兄妹之情,反倒是对阿衡的感情更深,也佩服阿衡,小小年纪便同二叔厮杀战场。
他对于事情的看法也许没有父亲那么老道,但总算是得到过父亲的赞赏,当然稍微细想下,也能反推出父亲对母亲和妹妹的惩罚,是因为母亲和妹妹做了什么。而他若是父亲也会做出这样正确的安排。
岑踏远也给在江南的杜家寄了一封信,信上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阿蘅没死,但是阿蘅仍旧下落不明。
在岑逸的授意下,岑踏远算是掌握了作为一个长安侯所需要的消息。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五十四章 记号
杜蘅和闻起的画像很快被画好,送到了都黎手中,都黎马上连带着将杜蘅、闻起、林半夏和阿昌四人的画像送到西域诸国中的据点里去。并吩咐下去,如若看到这些人,立马来报,用一些手段留住这些人。
而这时的杜蘅也没忘记当初答应了岑踏远的事,要告诉他,她的行踪。
对,杜蘅在龟兹城内找了一个算是繁华也不算是人多的地方,留下了一个涂鸦,不,这叫做记号。
两个小人撑着一把伞。
杜蘅小时候,岑迭还未封侯时,他们一家还是住在齐国公府上,遂从小到大,先是和祖母请安,然后母亲带着她回到自己的小院中。
父亲带兵在外守护边疆,小时只有母亲带着她玩乐,因为母亲出自江南杜家,博学多才,且陪嫁过来的多是诗书经传,更有一些孤本、古画。
国公府上的孩子们都喜欢到母亲这儿来,不管是大的岑踏行和岑踏迁,还有就是岑踏远了,都乐意下学之后来到小院里,看看书,或者上课有些不明白的地方,也会拿来向母亲询问。遂杜蘅和他们的情谊很深,是兄妹,更是可以高谈阔论的友人。
虽然当时杜蘅也不大,五、六岁的模样,却总能口出惊人。当然杜蘅能做到如此是因为本身她就是一个作弊神器。但杜蘅也从未把岑踏行他们当作孩童看待,有时他们的深思熟虑和看问题的方向都是她不能比拟的,是值得她学习的。
这几个人当中,杜蘅最喜欢的便是岑踏远了。
原因很简单,小时候她和金锦还有几个小堂妹做游戏时,迷路了。忽而大雨滂沱,她独自一人在假山中避雨,坐在石头上,看着天空中道道闪电,她抱起自己的腿,安静地坐在石块上,等着雨停。却看见岑踏远歪歪斜斜地撑着一把伞,向她跑来。待他跑到山洞中,先是拿着袖口抹了一把脸,连忙将她牢牢抱紧,叠声告诉她,不要怕!阿蘅,不要怕!,六哥带你回家。她这才哭了出来。风雨中唯有紧紧相依偎的两人。
事后才知道,当时是金锦故意引着她往假山里钻的,最后再将她抛下,几个小堂妹也没怎么注意她。等到天黑了,风雨要来之际,仆人找到了她们,并带着她们各自回房,问起她时,金锦却道,她早已回房了。
而岑踏远那时正好看着金锦带着她在假山里转啊转,等他发现大雨将至时,却并没有仆人来接她时,这才冒着大雨像天神一般来到了她的身边。等雨势略微小了,抱着她走过花园,送她回了小院,那时的母亲已经急得快哭了。
之后她生了一场大病,他被罚跪祠堂。她什么时候高烧退下,他什么时候出来。那时母亲满心满眼都是她,无力顾及他,等她高烧退下,岑踏远也再祠堂里跪了三天三夜了,母亲才慌乱向大伯父求情,为何不向大伯母求情?因为大伯母早已放下狠话,让岑踏远跪上七天七夜。用大伯母的原话来说就是,三弟出征在外,我却没有管好亲子,教的阿蘅高烧在床,弟妹彻夜未眠,实在罪孽,就让他呆在祠堂,好好想想做错了什么?
母亲那时便在床前问她,我们把你六哥接到我们家来,陪你玩,好吗?她反问母亲,六哥不走了嘛?我想要六哥一直陪着我。母亲抱着她郑重地点点头。
等到父亲回来之后,父亲封了长安侯,他们便分了家,住进了圣上赐下的宅子里,并且将岑踏远过继了来,请封了长安侯世子。
当然这其中父亲费了多少力气,她并不知道,她只知道岑踏远跟着他们一起回了新家。
第二年,母亲便带着他们回了江南杜家。岑踏远也真真正正地融入了他们的生活。
***
当岑踏远接到这个讯息,看到这个小小的被临摹下来的记号时,瞬时红了眼眶。阿蘅就是他今生的救赎,是因为她,他才体会到有母亲疼爱的感觉,有父亲手把手教他舞剑,还有阿蘅带着他玩闹,而不是总是在一个灰的梦里永远永远没有尽头。
他知道他收到消息之时,阿蘅早已辗转了多个地方了,消息总是不紧不慢地传来,但至少他心中有了数。
他不知道的是,杜蘅他们遭到了围捕,杜蘅很不开心,因为她不能随心的到任意的小食馆里食饭,也不能逛着热闹的集市,不,也算是能,就是把自己包成包子,让谁都认不出来。
而惹出这件事的罪魁祸首便是林半夏和阿昌两人,他们遭到了匈奴人的拦截。在龟兹时,若不是她发现不对,师傅立马决定即刻离开,他们还能这样包成包子一样出来吗?她表示她十分想要丢下林半夏和阿昌,和师傅两人去享受边城风光,而不是这样躲躲藏藏。吃不到美食,看不到美女。
杜蘅想到这,便用无比怨念的眼神看着林半夏,林半夏当然察觉到身后一双眼睛老是恶狠狠地看着他,他只能逼着自己不回头看杜蘅,一鞭子甩在马屁股上,赶快逃离杜蘅的目光。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五十五章 抛下
从龟兹出来的杜蘅等人继续向西行,不出两天就到达了姑默。
姑默延续了塞外风光,荒漠疏林地、红柳灌木地,一片荒凉,只有阿克苏河由北向南横穿而过的地方有一些许人烟。而姑默的都城南城比不得楼兰和龟兹,但也算是一个往来人口较多的地方。
中午的大太阳直照而下,但杜蘅、闻起等人在离南城不远处,便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谨防被人认出来,只露出一双眼睛,还没走几步路就已经热的够呛了,这时的天气已经开始慢慢步入夏天,但还是早晚冷,中午的气温最高。
杜蘅是等不及了,也闷的慌,下了马,慢慢牵着马步入姑默的都城南城。
跟在她身后的人,也随着她一起进入了南城。
按照他们在城外商量好的,因为闻起早年来过西域,略通语言,遂由闻起问话,他们三个就尽量少开口,没得又被匈奴人的暗探给盯上。
闻起找了一两个人,问了问住宿的地方,稍做权衡,便带着他们三个找住的地方去了。
一路上走过来,小摊小贩,人来人往,闻着诱人的香味,大抵是杜蘅忍不住了,拽了拽闻起的衣角。
闻起侧过头看向杜蘅。
杜蘅靠近闻起,摸了摸肚子,有点可怜兮兮地微微压低声音说道:“师傅,我饿了。”
闻起翻了个白眼,“你又想吃什么了?”
杜蘅喉咙咕噜了一下,将手指露出来,指了指身后的那家店。
闻起顺着杜蘅的手指往后看,只见店上大大的写着,秘制烤羊腿!!!
看着杜蘅装着这幅可怜兮兮地模样,跟在身后的阿昌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而阿昌身旁的林半夏头低埋在胸前,只留下肩膀微微颤抖。
杜蘅在听见他们笑声的一瞬间,飞快地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看着他们,忍不住怒气冲冲说道:“你们还有脸笑,都是你们惹的破事,一路上吃也不能好好吃,玩也不能好好玩,哼!!!”
林半夏立马抬起头,刚想开口说话,又被杜蘅给盯了回来。
阿昌刚想反驳,就见杜蘅一副没完的样子,对着他比口型,你到底偷了什么东西??!得了,是他理亏,没什么好说的。
闻起倒是不怕什么,带着杜蘅转头就进了那家店。
林半夏跟在身后,与阿昌对视,阿昌紧了紧身上裹着的大黑袍子,“阿昌,你到底拿了什么东西?”阿昌有点不自然的避过林半夏的直视,没有回答。
林半夏有些迟疑的继续问:“很重要的东西?”阿昌想了想还是承认了,点了点头,“你放在了楼兰城内?”
阿昌更是低垂着脑袋,毫无反应。
林半夏大概也推测了出来,当初在楼兰城阿昌消失了半天是做什么去了。看了阿昌半天,最后甩头进入了那家店内。
林半夏微微严肃地坐在了杜蘅身旁,有些带着歉意地看着杜蘅。阿昌紧随其后也进来了。
正当杜蘅诧异之际,林半夏轻声说道:“吃完这顿饭,我们就此别过。”
阿昌在其身后惊呼不可!
林半夏面无表情地看了阿昌一眼,阿昌不知觉的把后面半句话吞进了肚子里,低下了头,再不说一句话。
杜蘅正襟危坐地问林半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林半夏抬头望着杜蘅,默默地点头。
杜蘅是一直都很想将他们俩抛下,可是很林半夏相处的这几日时光,让她越来越喜欢上林半夏这样一个少年,而且其实这下再抛下他们也没什么用处,顶多是四个人行走变成了两个人,但一样的还是如此境况,除非回到边城,那边的探子才不敢如此大胆行径。
“阿昌,你知道我的,我不能抛下你!”闻起就知道杜蘅会这样选择,也没有意见,默默地喝了一口水,有点渴了。
“阿蘅,你不知道,那些人是冲着我们来的,我们不能再跟着你们,连累你们了”,林半夏听闻阿蘅挽留他,十分的开心,但是这样做就太不仁不义了,将无辜之人牵扯进来,陪着他们颠沛流离,到处逃亡。
阿昌倒是很惊奇,他一直以为,杜蘅现在正在想方设法的将他们都赶走,没想到杜蘅会留住他们。
“阿夏,我救了你,便会一救到底,待你回到边城之后,要走、要留、要干嘛,都随你,但是现在你听我的,我会不会撇下你的”,杜蘅看着林半夏张口就要说话,嘘了一声,看了看周围,“莫要多说了,小心。”
林半夏盯着杜蘅看,似喜也似悲。
杜蘅像是毫无察觉,她正留意她点的烤羊腿呢。
不一会儿,烤羊腿便上桌了。
四人也不说话,就默默地开吃起来。
没三两下,便被瓜分完了。
吃饱后的杜蘅显得颇有生机,得意洋洋地看着闻起,好似说道,我选的这家小店不错!
闻起没理杜蘅,算完账,带着他们去了客栈。
进房前,闻起拍了拍林半夏的肩头,难得对林半夏说道:“阿夏,快去休息,别想那么多,既然阿蘅说她能护住你,你就相信她就是了。”
杜蘅倒是没说什么点点头回了房间。
林半夏有些不明白闻起的意思,可是身后的阿昌却有些诧异,想着这一老一少究竟是何人???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五十六章 逼问
杜衡回到房间,便在思考阿昌到底拿了什么东西?使得他们穷追不舍。是属于谁的势力在追踪他们?那天晚上,她并未认出领头人是谁?怎样才能摆脱哪些匈奴人的追踪呢?返回边城吗?
她记得半年前,匈奴由于单于年老,内里政变纷乱,便开始分化成两派,正是因为两派的形成,所以都迫不及待的想要证明自己的实力,或者说是以武力威慑另一方,形成绝对的优势,才会找边城作为进攻点,若是攻破边城,不用多说,还用争吗?直接被拥护为单于,这是实力的认可。
所以那些人才会找上监军唐晟,内通外合,攻破边城,而唐晟那个小人,竟然不顾百姓安危,做下这等蠢事,实在是不可饶恕。想到半年前发生的事,杜蘅就有些血气冒上心头,久久不能平静,她总是觉得是自己拖累的父亲,若是回到当初她还会死皮赖脸地跟着父亲来到边城吗?会不会直接回了外祖杜家,或者留在京城也行。
这件事恐怕再难言说了。
终究是父亲在护着她。
杜蘅心绪不平,知道自己不能再好好思考这些问题了,遂不再多想,在床上打坐片刻,放空自己的思绪,休息一番。
林半夏则觉得自己有必要和阿昌长谈一番,虽然阿昌可能并不听命于他,可是现在几个人的性命都与阿昌息息相关。
林半夏走进了阿昌的房间,在桌旁坐下。
阿昌倒是没说什么,该干嘛干嘛?
林半夏像是定坐在那似地。
阿昌其实是在拖延时间,可是他看林半夏似乎想要问到底的似地,想了半天还是坐到了林半夏对面。
阿昌最终还是开口说道:“少爷···”
“阿昌,是因为你,我才能出来的吗?”林半夏的声音有些颤抖。
“少爷,是您···多想了。”有时候说谎比实话来的更伤人。
林半夏有些想哭,但是他已经十三岁了,再也不能干那些小孩子行径的事了,他们只不过是一次又一次打破了他的心,他不想承认但却又不得不承认。
“他们想要什么?”林半夏尽量稳住自己的声音。
阿昌沉默不语。
“阿昌,你说我出来一趟还要得你的福荫之下,我是不是太没出息了?可笑我还笑过她们呢?谁道最可笑的是我自己。”林半夏极为嘲讽的说道。
“阿昌,他们不想放过我便不放过吧,只是就不要再牵扯他人了,好歹人家也救过我们一场,是吧?人呢,不要做得这么忘恩负义的好”,林半夏直逼着阿昌的回应,“我死了是死有余辜,他们却是飞来横祸。”
“少爷,杜蘅说过她会护着你。”阿昌突然说道。
“人家十三、四岁的年纪,你指着人家来护着我”,林半夏顿了顿,“护着我们?”
阿昌脸不红心不跳,“是他们多管闲事,既然摊上了,就要一并管到底。”
站在门外的杜蘅,本是打坐完,想着和林半夏商量一二,发现林半夏房中并无人,便转道来阿昌的房中。
这才听着阿昌的话,杜蘅也不生气,推开门,便走了进去。
“那么阿昌,你告诉我,你到底拿了匈奴人什么东西?”杜蘅嘴角含笑。
虽然此时的杜蘅嘴角含笑,但林半夏却觉得杜蘅像是换了一个人似地,气势惊人,那笑像是睥睨天下一样,突然有些不认识杜蘅了。
阿昌有些惊恐,是的,这样的气势怎么会出现在杜蘅这样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身上。他越来越不敢确定这个小姑娘的身份。这样迫人的气势只有像大公子那样的人身上才有,那是经过多年的历练和战场上的厮杀。
阿昌有些气短,反而更加恶狠狠地说道:“既然你要多管闲事,便让你管便好,就算是现在丢下我们,也见不得哪些匈奴人会放过你们。”
“阿昌啊,阿昌,你也太小瞧我了吧,我有的是法子让匈奴人找不到我和师傅,也有的是法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杜蘅有点觉得可笑,继续说道“让我想想,是哪家才能养出你这样的恶仆?”
“林家?是邹郡林氏?也不像啊,遂威名略减当年,可是家规依然严明啊?”杜蘅漫不经心的话语,却一字一句的敲打在阿昌心头,可是林半夏却不甚明白。林半夏所知道的自家却是始于盗匪,生于微末,一点一点积攒家财,才有了现今的能耐。
“噢”,杜蘅突然想到,“阿昌说你们来自楚地,这不只有早年那个被逐出邹郡林家的那个林长渊了么?林长渊是混出了名堂,可是你们却在下他的脸面。”
阿昌十分的惶恐,因为邹郡林家的不承认,还有时间的远去,随着第一代家主的去世,这些东西已经很少有人知道了,他是暗卫,而且是家族中数一数二的暗卫,才能得知,可是杜蘅又是谁?
林半夏却十分惊讶:“阿蘅,你怎么知道我曾祖父的名···”却赶忙闭了嘴,邹郡林家???那是前朝遗留下来的老世家了。经过朝代的更迭,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仍旧是为世家,只是慢慢地也没落了。
杜蘅说了这么多,便开始静静地等着阿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桌面。
这样的声音,一下一下地敲在了阿昌的心头。
第五十七章 金章
阿昌觉得自己听了这样敲打桌子的声音,明明是在客栈的房间,却如同深陷在牢房中一般,让人有一种心思全被看破的感觉,压迫感无处不在,让他无处遁形。
“是···是···”,阿昌抬头看了杜蘅一眼,发现杜衡正在盯着他,并示意他说出来,“是金章。”
杜蘅内心突然紧了起来,她猜的果然没错,金章?那个代表着一部分权力的金章?难怪他们紧追不舍。
金章,在匈奴人心中是无与伦比的存在。谁得到金章便是代表着天命所归,便是抢占了一部分先机,所以金章一般来说都是在匈奴单于手中的。怎么单于竟然衰微至此么,连这么重要的东西都流落了出来。
那么那个院中的领头之人到底是谁?金章会是属于他的吗?但是不管是不是那个人的,都只会有以下两个选择。
是他的,他则必须得拿到手。
不是他的,他也想要拿到手。那么也可以推出,金章的缺失,只会引来更多的纷争。不管是匈奴的两派人马,更有其他人。但是如果有金章在手,那么很多事就能做出交易了。
杜蘅立马想到了一个问题:“你从哪来的金章?”金章从哪里得来,也能进一步确认金章的真伪和可靠性。
阿昌都要为杜蘅的敏锐鼓掌了,越来越不敢想象杜蘅到底是谁了?
阿昌看了林半夏一眼,“是在楼兰城内。”
“楼兰城内?”杜衡质问道,“从那个绑了你们的匈奴人手上得来的?”
“不不···”阿昌有些隐瞒,“是我偷来的。”
“阿昌,你知道我想问的是什么。”杜衡听到阿昌说的话,又有些放轻松,不是那个领头人的,但是那个领头人肯定知道阿昌偷的是什么东西。而既然是那群匈奴人的领头人,肯定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而有身份有地位的人都想得到金章。有了金章可算是继承单于已经完成了一半,谁会放弃如此好的机会呢,都不是傻子,肯定选择的都是最有利自己的事情。
这样的情形反而比她想的最坏的一面好办多了。
“林家人想要金章干嘛?”杜衡又想到一点,直接脱口问出。
林半夏倒是有点无措,首先他不明白金章有什么用处,那么他就不会明白,为什么那些人不放过他们,一直无处不在,想要把他们揪出来。其次他就更不会明白,金章不仅对匈奴人又致命的吸引力,同样的,对朝廷也是一大助力。
可是杜衡突然这句话问的,让他的神经高度紧绷,为什么杜衡会问林家想要金章去干嘛?她是想问林家和匈奴有什么牵扯吗?
林半夏看向杜衡,想开口询问,却发现杜衡直溜溜地看着阿昌,阿昌却是满脸的惊恐。
对,阿昌是被吓到了,杜衡这话说的有很大的歧义,林家拿来干嘛?!
“我要金章。”杜衡狮子大开口说道,“不要和我说,已经被林家拿走了。”把后面阿昌要拒绝的话给堵住了。
阿昌口里发干,张了张嘴,愣是说不出话来。金章只是他在完成任务的时候,无意间得到的,还没来得及将消息发出去,让林家的人来取,他和林半夏就已经被匈奴人绑走了,金章到现在为止还藏在楼兰城内的某一处。这一路上来,他也没有什么好的机会,把消息发出去,所以林半夏刚醒的那会儿,他想着要离开,可是在龟兹遇上了匈奴人的暗探,让他又不敢走了。至少跟在杜衡身边会更有安全感一些,而且杜衡起先还不这样气势吓人,是因为那瓶伤药,让他觉得杜衡的师傅非等闲人,最主要的是,他好走,可是还有少爷呢。少爷是林家的血脉,他就必须护着少爷。
“我护着你们,你把金章作为交换给我。”杜衡想了想加了一句话。
阿昌咬着牙问:“你有什么本事护着我们?”
只听杜衡“呵”的轻笑一声,“我从不信口开河。我有能力不费一兵一卒就将你们从他手中救出,还有什么做不到。“杜衡可谓是说着大话不脸红不腰疼,当初她从未想到过能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救出他们俩,只是评估了自己可以救出他们,她才下手去做了这件事。
”阿衡,你···“林半夏开口。
”小孩子,不要乱插话,“杜衡快速打断他。
林半夏一开口,这气氛就感觉被破坏掉了。
杜衡看阿昌差不多也就会同意了,也不想往死里逼着,对阿昌说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便走出了房间,顺道拍了拍林半夏的肩膀。
杜衡刚出了房间,转头便去了闻起的房间。
林半夏看了看杜衡的背影,又回过头看了看阿昌,还是忍不住问道:“阿昌,金章到底是什么?”
阿昌看着林半夏的样子,有些还没从杜衡那里转回来的感觉,有些茫然。
“金章,”阿昌模模糊糊地说,“就是象征着匈奴人的王权和兵权。”看着如此懵懂的少爷,心里却在想,杜衡的能力应该能护着他们,现在他也没有什么更好的方法了,有这金章是好处也是坏处,他是保不住了。
第五十八章 乌维
闻起动了动耳朵,刚睁开眼,便听见敲门声,这种敲门声的停顿方式是杜蘅所独有。
闻起坐起身,随意伸了个懒腰,便下床开了门。
杜蘅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师傅,哈哈哈,我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闻起看着这样的杜蘅,想让她冷静一会儿,便不理她,从容不迫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悠悠地含在嘴里,‘咕噜’一声吞了下去。
杜蘅看到这样的闻起,有些郁闷,但还是秉着尊师重道的想法,等着师傅做完这一切。
“说吧”,闻起做好一切后,安静地坐在桌边,柔和地看着杜蘅,轻柔地目光让杜蘅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阿昌手里的是金章!”杜蘅情绪稍微平复,慢慢地说道。
闻起微微皱起眉:“金章?”似乎没想起来这是什么东西。
“金章就是匈奴权力的象征,谁得到金章,谁就是天命所归,也不全是,就是更占有优势,它又代表了一部分兵权,真是没想到现在的匈奴单于会这样的虚弱,连金章都保全不住,或者是他早已有属意的继承人了?”杜蘅稍微为闻起解释道,“师傅,这可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啊。凭借着用好这个金章能让匈奴的势力大大减弱。”
“你想怎么做?”经过杜蘅的提醒,闻起想起了金章的用处,所以对杜蘅的做法有些好奇,她不像是能够把一切都上交给朝廷的人,那么就是···
杜蘅目光深邃地看着窗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报、仇。”
报仇?唐晟已经被杜蘅一刀斩杀了,唐晟背后的人,并未出现在这里,那么杜蘅现在所说的报仇是指匈奴这边的和唐晟狼狈为奸的人?唐晟把消息卖给了谁?
“师傅,你知道唐晟把消息走漏给了谁吗?”杜蘅非常平静地说,“是匈奴右贤王头曼。”
杜蘅又加了一句:“我要让他为当初那个错误的决定付出惨痛的代价。”
“师傅,我知道你有人马,你知道在楼兰的匈奴人是属于谁的势力吗?”
“是乌维”,闻起没多隐瞒,对于他来说,知道便是知道,不知道也不会多说一句话,更何况小徒弟还有心结在身,他会下意识地多去了解这边的情况。
“乌维?”杜蘅略带疑惑的口吻,一时没想起来,乌维是何人?
“乌维是老单于的第十三子。”闻起看着杜蘅疑惑的表情,解释般说道,“一年前,算是被踢了出来吧?!”
一年前被踢出···就是被逐出···被逐出,杜蘅脑光一闪,记起来了,乌维其人是谁。
乌维王子,老单于第十三子,母不显,为一女奴?两年前封为左日逐王,一年前因事判罪削职,遂隐没无踪。
“乌维犯了何事?”杜蘅并不是很了解其人。
“具体不明了,似乎是为了他的母亲”,闻起这边也只调查出了这些,微微抬起头看向杜蘅,给她意见:“这位十三王子倒是可以互相合作。”
“师傅?”杜蘅难得听到闻起能这样看好一个人。
“阿昌他还没告诉你,他把金章藏在楼兰城哪了吧?”
“再过会儿,他就能想通,他是守不住金章的。我倒是相信他说的话,他是无意间得到的,若真是林家有预谋,肯定是有后继安排的,决计不会让他跟着我们走了两个城还不追来,毕竟这个事可大也可小。”杜蘅信誓旦旦地说道。
“师傅,你饿了吗?我们叫一些吃的吧,边吃边等着阿昌来。”前下才吃的烤羊腿,现下又饿了,真是一个处于正在发育的年龄啊。
多想做一个不知愁的少年啊。但是自己选择的路不论艰辛困苦都要走下去。
阿昌在林半夏走后,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将藏金章的地方告诉杜蘅。至少再无家族的庇护之下,能暂时让杜蘅上前顶着。
阿昌敲响了闻起的门,是的,他听到闻起房中杜蘅爽朗的笑声,他不知道杜蘅到底是哪一派的人物,一个小姑娘厉害到如此境界,也是难得;身边还跟着一个让人不知深浅的师傅,他实在是想不出来,对不上号,是哪家的大小姐。杜蘅像是凭空出现的人一样,完全不在意料之中。
阿昌非常恭敬地在门外敲门,当看见是杜蘅开了门,低声叫道:“杜蘅小姐。”
杜蘅点了点头,示意他进来。
“怎么?想清楚了??”杜蘅略显亲和的笑了笑。
“是”,阿昌敛声道,“半夏少爷就交给你了,我···”
“我们先不急着拿到金章”,杜蘅顿了顿说,“放长线钓大鱼,这才是正道。”
“你们跟着我们走就是了”,杜蘅略带神秘地说道。